洪荒,不周山遗迹。
天柱的残骸,盘古脊柱的坟场。
自巫妖终战,水神共工怒触不周,擎天之柱自此崩塌,天倾西北,地陷东南。这片曾为洪荒世界脊梁的无上圣土,便彻底沦为了一片死域。
亿万里山河,目之所及,唯有残垣。
苍凉与孤寂,是镌刻在这片土地本源中的永恒道痕,万古不灭。
时光在这里彻底失去了流动的意义,连风都带着腐朽的死气,吹不起一粒尘埃。
然而,就在这片万物不存的死寂绝地最深处,一缕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生机,正对抗着万古岁月的无情消磨。
它已沉睡了亿万年。
那是一滴血。
一滴暗金色的血液。
它静静蛰伏于一块破碎的核心山岩之内,任凭纪元更迭,量劫轮转,其本源始终未曾磨灭分毫。那份源自混沌的孤傲与不朽,是它存在于世的唯一证明。
盘古精血!
不知又过去了多少个元会。
一股莫名的“劫”意,毫无征兆地在洪荒天地间滋生,而后疯狂弥漫。
那并非寻常杀气。
它是一种源自天地本源的躁动,一种深入骨髓、无可逃避的肃杀。一场即将席卷三界六道、诸天万灵的恐怖风暴,正在九天之上酝酿成形。
在这场风暴面前,圣人之下,皆为蝼蚁。
无处可逃。
无物可避。
封神杀劫!
这股席卷而来的劫气,冰冷、暴虐,足以轻易泯灭真仙,重创金仙。它如同一根无形的引线,终于触动了这片死寂遗迹中,那唯一的不凡。
“嗡——!”
当劫气触及那滴暗金色精血的刹那,非但没能将其磨灭,反而成了一种无法言喻的催化剂。
沉睡了亿万载的古老意志,被彻底唤醒。
同一瞬间,整片不周山遗迹都为之剧烈震颤。
那一缕缕沉睡在断壁残垣中,破碎、残缺的“不周山真意”,那份源自盘古大神,宁折不弯、支撑天地的无上意志,在此刻仿佛受到了最本源的召唤。
它们,找到了归宿。
亿万道意志碎片化作肉眼可见的流光,疯了一般,朝着那滴暗金色的精血悍然汇聚!
轰!
精血与真意,于此刻相融。
一股开天辟地般的磅礴造化之力,轰然爆发。
那块庇护了精血亿万年的核心山岩,连一息都未能支撑,便在造化神光中寸寸化作最原始的齑粉。
暗金色的血液悬浮于虚空。
它开始沸腾,开始衍化,开始重塑。
它贪婪地吞噬着整片不周山遗迹中残留的最后一丝灵韵,以一种近乎掠夺的霸道姿态,将周围亿万里方圆,彻底化作了绝对的虚无。
灵气在它周围被强行勾勒出筋骨、经络。
血肉衍生。
四肢塑造。
五官成型。
一个时辰后,废墟的永恒死寂被彻底打破。一个赤裸的青年道人,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原地。
他,名为楚渊。
就在他化形而出的刹那,楚渊猛地睁开了双眼。
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。
没有初生生灵的迷茫与懵懂,只有一片洞悉万古、俯瞰众生的澄澈与深邃。
宿慧,觉醒了。
无穷无尽的信息洪流在他的识海中轰然炸开,却又在万分之一刹那归于绝对的平静。
他明悟了自身的一切。
吾乃盘古精血。
融合不周真意。
承载封神杀劫牵引,于今日化形而出。
跟脚——先天道体!
几乎在明悟自身的同一时间,一种玄之又玄的本能天赋,如同呼吸、如同心跳,与他的神魂、肉身彻底融为一体,再不分彼此。
楚渊的目光,落向身旁一块破碎的凡石。
【悟性逆天】天赋发动!
刹那之间,那块平平无奇的石头在他眼中被彻底解构,分解为最本源的真实。
它不再是“石头”。
它是由地脉浊气与一丝山川灵粹,在三万六千年前交融,历经地火灼烧、玄冰冻结,最终沉淀演化而成的一种“本源构造”。它的每一丝纹理,都清晰无比地诉说着一段岁月的变迁。
楚渊抬头,望向天空。
那里,因封神杀劫而变得狂躁不安的九天罡风正在肆虐,发出无声的咆哮。
【悟性逆天】天赋再次发动!
风的轨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