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狂暴到足以撕碎真仙神魂的杀伐血气,刚一冲入他的体内,还未来得及展现其狰狞与肆虐,便迎上了一股沉默而伟岸的无上意志。
不周真意,轰然降临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对抗,没有能量层面的交锋。
只有绝对的“镇压”。
那股意志,古老,沧桑,带着俯瞰万古生灭的绝对漠然,只是轻轻一压。
所有血气中蕴含的狂暴、怨念、污秽,便被瞬间碾碎、净化、抹除。
最终,只剩下最精纯、最本源的生命能量,化作滚滚洪流,冲刷、淬炼着他这具潜力无穷的盘古道体。
他的修炼速度,已经不能用常理来形容。
堪称一日千里。
第一日。
他体内所有闭塞的经脉,便被那磅礴的能量尽数贯通。干涸的河道迎来了滔天洪水,他的气血开始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流转,不再是此前的涓涓细流,而是沉重如汞,在经脉中奔腾不息,发出阵阵低沉的咆哮。
第十日。
他周身三百六十五块骨骼,八万四千个毛孔,都在同一时间发出细密的嗡鸣。
筋骨齐鸣,血肉共振。
一层灰黑色的、带着腥臭的杂质从他每一个毛孔中缓缓渗出,又在瞬间被体表升腾的炽热气血蒸发为虚无。
他已然脱去凡胎,举手投足之间,空气都为之凝滞,蕴含着千斤巨力。
第一个月。
他体内的五脏六腑,开始绽放出蒙蒙宝光,每一次心跳,都沉重有力,宛若战鼓擂动。他的呼吸变得悠长而深远,一呼一吸之间,洞府内的气流竟被无形引动,形成一个个肉眼可见的小小漩涡,发出隐约的风雷之声。
……
光阴流转,寒暑不侵。
仅仅半年时间。
洞府之中,一直静坐不动的楚渊,猛然睁开了双眼。
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?
其中没有丝毫属于生灵的情感,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力量感与物质感,仿佛是两轮被无限浓缩的、沉寂的太阳。
“轰隆——!”
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气血波动,以他为中心,轰然爆发。
这不是法力,不是神通。
而是最纯粹、最原始、最霸道的生命力场!
他身下的那块万年顽石,在无数岁月的地脉灵气冲刷下,早已坚逾精铁。
此刻,它却连一丝裂纹都没有出现,就在这股无形的气血威压下,无声无息地,化作了最细腻的齑粉,簌簌飘散。
楚渊缓缓起身。
他的体内,骨节发出一连串清脆绵密的爆响,如炒豆子一般密集。
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自己体内那股如烘炉大日般炽烈澎湃的气血,仿佛连接着一片无穷无尽的血海,永远不会枯竭。
《不周战血诀》,已然被他推至当前境界的圆满。
他没有测试,只是随意地向着空无一人的前方,挥出一拳。
再踢出一脚。
动作平平无奇,却蕴含着撕裂空气的万钧之力,带起阵阵尖锐的音爆。
“人仙武道,终于成了。”
楚渊握了握拳,感受着体内每一寸血肉中都蕴藏着的,那足以开山裂石的澎湃力量。
他的眼中,却没有分毫踏入仙道的喜悦。
反而愈发冷静。
冷静到近乎冰冷。
“人仙,也仅仅只是起点。”
他无比深刻地认知到,在这神仙遍地走,金仙不如狗的封神大劫之中,一个区区人仙境界的武夫,依旧是随手可以碾死的蝼蚁。
别说那些高高在上的圣人门徒。
便是随便一个截教外门弟子,一个阐教记名弟子,都能随手一道仙法,将自己这身引以为傲的强横肉身,连同神魂一起,彻底打成飞灰。
“而且……”
楚渊走出洞府,再次看向北海战场的方向。
在他的感知中,那里的杀劫气息,非但没有因为战争的暂时平息而减弱分毫。
反而像是被投入了新的、更恐怖的燃料,愈发浓郁、狂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