热气由我们内力交融催化而生,至精至纯,能通达最细微的经脉,将纠缠于宫主体内的阴寒毒质逐步包裹、剥离,并随着热气自然散出体外的过程,将这些毒质一并带出!
这便是‘热气驱毒’的原理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压低了些,但依旧清晰。
“正因为这‘热气’必须毫无阻滞地散出,所以……所以我们二人必须褪尽衣衫,让周身毛孔肌肤皆可自由呼吸散发热气。任何一丝布料遮挡,都会导致该处热气郁积,轻则局部经脉灼伤,重则热气逆冲,引起全身内力暴走……后果不堪设想。在下再次重申,此要求绝无半分亵渎之意,实乃功法生死攸关之要诀!”
听完李玄这番更加详细、逻辑清晰、紧扣功法原理的解释,邀月心中最后那点因“脱衣”而产生的极端抵触和怀疑,终于被求生欲和理性的判断压倒了大半。
她虽依旧感到无比屈辱,但至少明白了这不是对方信口开河的轻薄之辞,而是确有道理的必要步骤。
沉默了片刻,竹榻上的邀月,似乎终于下定了最后的决心。
她不再看李玄,而是将目光投向净室简陋的屋顶,声音空洞而冰冷,却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。
“既如此……那便……开始吧。”
净室之外,花月奴如同一尊冰冷的雕塑,紧握着剑柄,一动不动地守在紧闭的木门前。
她的耳朵竖着,竭力捕捉着门内任何一丝细微的声响,心却提到了嗓子眼。
她的目光时而警惕地扫向医馆外寂静的巷道,防备着可能随时出现的追兵——宫主身受重伤躲藏至此,那些卑鄙的袭击者绝不会轻易放弃。时而又忍不住将焦灼的视线投向厚重的木门,仿佛能穿透木板,看到里面的情形。
宫主……宫主她……花月奴不敢深想,只能紧紧咬住下唇,将所有的担忧、愤怒和无奈压在心底,恪守着宫主的严令,不敢越雷池半步。
净室之内,光线昏暗,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。
李玄听到邀月那声“开始吧”,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被抛开。事已至此,唯有向前。
他低声道。
“宫主,得罪了。剧毒侵蚀不等人,我们需尽快进入状态。”
说罢,他拿起那条深色布带,仔细地、严严实实地蒙住了自己的双眼,在脑后打了个结,确保没有丝毫光线能透入。
视野陷入一片纯粹的黑暗,瞬间剥夺了视觉带来的绝大部分干扰,也让他的其他感官变得更加敏锐。
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略显急促的心跳,能闻到空气中飘散的淡淡草药味,以及……一丝若有若无、清冷如雪莲般的幽香,来自竹榻的方向。
他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摒除杂念,将心神完全投入到接下来凶险万分的疗伤过程中。依据《玉女心经》的要点和当前情境,他知道必须由自己这个“掌握功法”且相对“主动”的一方来引导初始步骤。
“宫主,请……放松身体。”
李玄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,尽量保持平稳。
“在下需要协助宫主,褪去……外袍。请宫主勿要抗拒,以免牵动毒性。”
他试探着,凭借着记忆中对竹榻位置的印象和听觉的判断,缓缓伸出手,向邀月所在的方向摸索过去。
指尖首先触碰到的是冰凉的、略带粗糙感的粗布衣料,他顿了顿,继续向前,终于,指尖碰到了另一片截然不同的衣料——柔软、光滑,质地极佳,但同样冰凉,甚至带着一丝属于伤者的虚弱寒意。
那是邀月的衣袖。
在他的手指碰到邀月身体的瞬间,即便隔着衣物,李玄也能明显感觉到邀月整个人剧烈地僵硬了一下,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和凛冽的杀意几乎要透体而出!
竹榻似乎都因为这瞬间的紧绷而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李玄的心脏也猛地一跳,但他强自镇定,动作没有丝毫停顿或迟疑,仿佛只是在处理一件必须完成的、与情绪无关的任务。
他知道,此刻任何一点犹豫或异样,都可能引爆邀月那根紧绷到极致的神经。
邀月的身体僵硬如铁,胸中怒火与屈辱翻腾,几乎要将她残存的理智吞噬。
她一生何曾受过如此对待?被一个陌生男子触碰……哪怕只是隔着衣袖!
她几乎要本能地运转起哪怕只剩一丝的内力,将眼前之人震飞、击毙!但,残存的理智和对生存的渴望,如同最坚韧的丝线,死死拽住了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