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觉,直睡到天色大亮。
接下来的第一天,风平浪静。客栈里住客来来往往,多是些行商的旅人和普通的江湖客,谈论的也无非是些生意经或无关痛痒的江湖琐事,并未再听到关于“小白脸”或十二星相的议论。
李玄乐得清静,除了下楼吃饭,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房间里,要么打坐调息,巩固《玉女心经》的修为,琢磨《星河剑典》的剑意,要么就是睡觉养神,为可能到来的大战做准备。
第二天清晨,李玄早早醒来,洗漱完毕,准备下楼用早饭。
他刚推开房门,走到二楼的回廊,便听到楼下大堂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轻微骚动,似乎有许多人同时进入,却又异常安静。
他心中微动,放缓脚步,倚在回廊的栏杆旁,向下望去。
只见客栈大门处,鱼贯走进来十余名女子。
这些女子皆是一身素白如雪的衣裙,款式简洁却质地精良,袖口与衣襟处绣着精致的银色莲纹。
她们个个身姿窈窕,面容姣好,但脸上却是一片冰霜,眼神锐利如刀,手持式样统一的长剑,一进门便迅速而默契地散开,占据了大堂的几个关键位置,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每一个角落和客人,隐隐形成一个护卫阵势。
而被这群白衣女子簇拥在中央的,是一位气质更为出众的女子。
她同样身着白衣,但那白衣的质料似乎更为轻盈华贵,行走间宛如流云拂动。
她容貌极美,眉目如画,肌肤胜雪,气质清冷出尘,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月宫仙子。
然而,与邀月那种深入骨髓的冰冷孤傲、睥睨众生不同,这位女子的清冷中带着一种淡淡的、仿佛与生俱来的忧郁和疏离,如同站在万丈雪山之巅,俯瞰人间,自有高处不胜寒的孤寂与伶俐。
移花宫二宫主——怜星!
李玄心中了然,并无太多意外。
该来的总会来。邀月果然不会善罢甘休,她自己或许因为伤势和恢复需要坐镇移花宫,或者有其他考量,但派出了与她同为绝顶高手、且同样心高气傲的妹妹怜星前来追杀自己,这阵仗已经足够看得起他李玄了。
怜星在一名侍女迅速擦拭干净的靠窗桌边坐下,立刻便成了整个客栈绝对的焦点。
那些原本正在吃早饭或低声交谈的客人们,无论男女,都忍不住将目光投向她,眼中充满了惊艳、好奇,以及深深的敬畏。移花宫的名头,加上怜星这绝世容颜和出尘气质,想不引人注目都难。
邻桌几个看样子是走镖的江湖汉子,看得眼睛都直了,压低声音窃窃私语起来。
“我的老天爷……这……这是仙女下凡了吧?”
“嘘!小声点!没看见那些持剑的女子吗?看这打扮,十有八九是移花宫的人!”
“移花宫?那中间这位……难道是二宫主怜星?”
“肯定是了!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怜星宫主!真是……真是比传言中还美啊!”
“那可不是?都说移花宫两位宫主是武林第一美人,我看怜星宫主这气质,比起她姐姐邀月宫主恐怕也不遑多让啊!”
“啧,你们说,那个传闻中邀月宫主养的小白脸……要是真有其事,那小子岂不是……”
一个看起来年轻些、带着几分纨绔气的剑客,仗着几分酒意,口无遮拦地低声笑道。
“能继承移花宫偌大的基业和两位绝世美人?这他娘的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啊?哈哈哈……”
他这话声音虽然压得低,但在此时寂静的大堂里,却显得格外刺耳。同桌的同伴脸色一变,连忙去捂他的嘴。
“你喝多了!胡说什么!不要命了?!”
然而,已经晚了。
坐在窗边的怜星,仿佛没有听到这些议论,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。
她只是伸出纤纤玉指,轻轻拈起了桌上竹筒里的一根普通木筷。
然后,她指尖似乎极其轻微地、几乎无法察觉地震动了一下。
“咻——!”
那根普普通通的木筷,骤然间化作一道模糊的灰影,速度快得超越了肉眼捕捉的极限!裹挟着一股阴寒刺骨、却又凝练如实质的强劲掌力,如同撕裂空气的闪电,径直射向那个口出妄言的年轻剑客!
年轻剑客脸上的猥琐笑容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,就骤然变成了极致的惊恐!
他想要躲闪,想要拔剑,但身体却仿佛被那股无形的杀意和气势牢牢锁定,根本动弹不得!
“噗嗤!”
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轻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