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套剑法当年被创出,本就是为了适配移花宫众多侍女内力相对薄弱的特点,需要通过精妙的招式衔接来弥补内力与爆发力的不足,形成绵密不绝的剑网。
然而,在面对怜星这等内力深厚、眼力高超的绝顶高手时,过于紧密的衔接反而容易暴露出转换间那细微的、常人难以察觉的“缝隙”,一旦被抓住,便是破绽。
但此刻李玄施展的《舞月剑诀》,则全然不同!每一招都仿佛独立成势,或如新月初升,清冷孤悬;或如满月当空,光华普照;或如残月西沉,凄绝凌厉!
招与招之间,并非紧密无间的衔接,而是存在着一种奇特的、仿佛月相圆缺变化般的韵律与间隔。即便前一招被看破或抵挡,后一招也能立刻根据对方的反应,从完全不同的角度、以截然不同的势态发动反击,变化之奇、之诡、之烈,远超《星河剑典》!
更令人心悸的是,李玄此刻催动《舞月剑诀》的内力,并非移花宫阴寒的明玉功,而是他自身那炽热阳和、生生不息的《玉女心经》内力!
这使得他的剑招在原本的凄清诡谲之上,更平添了一股如同烈焰灼空般的霸道与炽烈!
剑气纵横间,既有月华的冰冷锋锐,又有火焰的狂暴灼热,冰火交织,诡异绝伦,威力倍增!
只见峡谷之中,剑光如银花怒放,又似烈焰奔腾!李玄的身影在剑光中穿梭,时而如孤月凌空,清冷肃杀;时而如流火坠地,狂猛爆烈!
一招招精妙绝伦、又充满个人特色的《舞月剑诀》施展开来,竟反过来将手持神兵的怜星逼得连连后退,险象环生!局势瞬间逆转!
怜星彻底傻了眼!
她一边勉力挥动碧血照丹青,施展自己苦修多年的《舞月剑诀》抵挡,心中却掀起了滔天巨浪!
这剑法路数、这剑意精髓……绝不会错!正是移花宫唯有宫主方可修习的最高剑法《舞月剑诀》!可……可眼前这人,怎么可能也会?!而且用得如此纯熟,如此……甚至在某些精微变化之处,似乎比自己还要圆融自然?!
“你……你怎么会我移花宫不传之秘《舞月剑诀》?!”
怜星再也忍不住,在格开一道炽烈如火的剑气后,声音带着惊怒交加和深深的困惑,厉声喝问。
“难道……难道真的是姐姐……她私下传授于你?!”
李玄斗笠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,让怜星的心思彻底混乱。
他手上剑势不停,攻势越发凌厉,口中却冷冷地、带着一丝不耐烦和嘲讽回道。
“是与不是,何须问我?你大可以回去,亲自问问你那好姐姐!”
这话无异于火上浇油!既没有否认,又将最大的疑团抛了回去,更暗含了对邀月的某种“亲密”指代。
怜星听得心神剧震,手中剑法都不由得微微一乱。
而就在她心神失守的这刹那,李玄眼中精光一闪。
“剑心通明”捕捉到了那稍纵即逝的破绽!
他身形如电,剑随身走,一招“月落星沉”,剑光凄美决绝,如同夜空最后一抹月华坠落,带着洞穿一切的凌厉,直刺怜星因惊怒而略显迟滞的右臂!
“噗嗤!”
血光迸现!
碧血照丹青的墨绿剑光终究慢了一线,未能完全封住。
李玄的剑尖,刺入了怜星右臂外侧,虽未伤及筋骨,却也留下了一道不浅的伤口,鲜血瞬间染红了白色的衣袖。
剧痛传来,怜星闷哼一声,脚下踉跄后退数步,脸色苍白如纸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臂上的伤口,又猛地抬头看向步步紧逼、剑气越发炽盛凌厉的李玄,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,混合着浓浓的恐惧与难以置信,从心底深处弥漫开来。
她惊恐地发现,眼前这个男人的《舞月剑诀》,非但招式精妙与她一般无二,甚至在某些意境和细微处的把握上,似乎……似乎比她这个苦修了二十三年的二宫主,还要更胜一筹,更加接近这套剑法传说中的“圆满”境界!
这怎么可能?!天下间,怎么可能有人只看一遍,就能将一套顶级剑法完全学会,并且直接修炼到登峰造极、甚至超越原修者的地步?!
这简直是天方夜谭!就算是她听说过的那位传说中的剑道神话般的人物,恐怕也未必能做到吧?!
可事实就摆在眼前!由不得她不信!
这个李玄,之前明明用的是《星河剑典》,在与自己交手、见识过《舞月剑诀》之后,竟在绝境中临阵突破,瞬间掌握了这套绝学,并且施展得如此可怕!
这个人……到底是什么怪物?!
他的武学天赋,究竟恐怖到了何种程度?!怜星越想越是心寒,只觉得眼前这个戴着斗笠的黑衣男子,仿佛一个深不见底、无法测度的无底深渊,你永远不知道他下一刻会展现出何等惊世骇俗的能力!
手臂的刺痛和心中的恐惧交织,怜星的战意迅速消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