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,并非错觉。
它顺着每一位强者的脊梁骨向上攀爬,所过之处,连沸腾的神血都似乎要被冻结。
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。
力量的尽头是法则,而他们,正是站在各自世界法则顶端的存在。可现在,他们却隔着一道光幕,窥见了一种截然不同的、冰冷到极致的……“真理”。
画面中,史蒂夫的动作没有任何情绪波动,精准得如同天道运转的齿轮。
他的手掌翻动,几枚外壳带着斑点的方块蛋出现。
刷怪蛋。
这是万界生灵无法理解的造物。
他只是将蛋对着那个1x1的玻璃坑洞,轻轻一掷。
“哞——”
伴随着一声低沉的叫声,一头新的方块牛凭空出现,落入坑中。
紧接着,是第二只,第三只。
史蒂夫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,仿佛一个没有灵魂的刽子手,在执行一道早已写好的程序。
十只。
十五只。
起初,诸天万界的观众们,尤其是那些凡人世界的农户、牧民,看得直皱眉头。
这算什么?
太挤了。
牛群在那一格见方的空间里,身体紧紧相贴,皮毛互相摩擦,发出的哞哞声里,带上了一丝明显的焦躁与不安。它们试图转动身体,却被彼此的躯体和冰冷的玻璃壁死死卡住,只能徒劳地晃动着方块脑袋。
“胡闹!”
凡人国度的君王们纷纷摇头。如此虐待牲畜,只会让其焦躁不安,甚至在踩踏中受伤,于国有何益?
大商位面,朝歌,摘星楼之上。
帝辛身披王袍,肌体虬结,浑身散发着镇压山河的霸烈气息。他端起青铜酒爵,将其中琥珀色的酒液一饮而尽,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。
“孤的酒池肉林,那些负责暖酒的奴隶,拥挤之时何止于此?这也配称‘崩坏法则’?”
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对这种“小场面”的蔑视。
在他看来,这不过是另一个世界的凡人,在进行某种无聊的、哗众取宠的把戏。
然而,并非所有人都如此认为。
那些真正站在修行金字塔顶端的仙帝、魔尊、古佛,他们的视线早已从牛的本身,转移到了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玻璃方块上。
“不对劲。”
一位仙域的古老仙王,双眸中星辰幻灭,沉声自语。
他的目光,死死锁定着那几块透明的玻璃。
“那些牛,虽然孱弱,但如此数量挤压在一起,其瞬间爆发的冲撞力,足以推倒一座小山。可那玻璃……”
那玻璃,纹丝不动。
没有一丝裂痕,没有一点颤动。它就像宇宙中最绝对的“边界”,冷漠地将内部的混乱与外界隔绝。
“这玻璃的强度……”
有魔界至尊瞳孔收缩,心中掀起惊涛。
“难道,还在本座的不灭魔躯之上?”
这个念头一出,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。但事实就摆在眼前,不容辩驳。
就在这份惊疑不定攀升之际,史蒂夫的动作,终于让画面的诡异程度,抵达了一个全新的高峰。
他放进去了第二十三只牛。
“哞!!!”
凄厉的叫声已经不再是单纯的牛鸣,而是一种混杂着极度痛苦与压迫的哀嚎。
光幕中的景象,在这一刻,变得无比掉san,无比扭曲。
二十三头体型庞大的方块牛,被强行塞进了一个长宽高仅为一米的空间。
这是一个物理学上的奇迹,也是一个视觉上的噩梦。
由于那个世界独特的渲染机制,它们的头颅、躯干、四肢完全交叠、穿插在了一起。像素构成的身体在疯狂地闪烁、重叠,仿佛信号不良的影像。
它们不再是二十三头独立的牛。
它们融合成了一团不断蠕动、闪烁、膨胀又收缩的、充满着诡异肉感的像素聚合体。
那团聚合体,仿佛拥有了单一的意志,在玻璃囚笼中痛苦地翻滚、抽搐。
这一幕,让无数世界的生灵感到了生理性的不适。
就连那些见惯了血海尸山的魔神,此刻也收起了所有的轻视,眉头紧锁。
他们从那团蠕动的肉块中,嗅到了一丝……规则层面的不详。
帝辛脸上的冷笑,也缓缓凝固。
他的酒爵,停在了半空。
他突然意识到,这并非他所理解的“拥挤”。
这是一种对“空间”概念的极致亵渎。
就在这时,史蒂夫动了。
他面无表情,仿佛一个没有感情的行刑官,手中出现了第二十四只牛的刷怪蛋。
他轻轻一掷。
“哞——”
第二十四只牛,被塞了进去。
那团肉块猛地一颤,发出了最后的、仿佛来自地狱深渊的集体惨叫。
那是由于极度的压迫,在生命被彻底碾碎前,最后的躁动。
画面,似乎在这一刻达到了某种临界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