巴佐沉重的头颅,无力地垂了下去。
叶观的视线没有在他身上多做停留,转身离去。
他走得不快,皮鞋踏在积灰的地面上,发出单调而规律的声响,一步,一步,都像是踩在巴佐崩溃的神经上。
那个凶悍的保镖,肌肉虬结的手臂僵在半空,进退失据。他眼睁睁看着这个少年从自己身边走过,甚至没有侧目看他一眼,仿佛他只是一件无生命的摆设。
直到叶观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的拐角,那令人窒息的压力才骤然一松。
保镖大口喘息着,胸膛剧烈起伏,他这才发现,自己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。他再看向自己的雇主,那位曾经不可一世的主管,此刻瘫软在椅子上,眼神空洞,像一滩失去骨架的烂肉。
城市的霓虹被甩在身后,光怪陆离的色彩逐渐被潮湿的黑暗吞噬。
叶观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巷道里回响,规律,且没有一丝多余的杂音。
他回到了自己的藏身处。
一个被城市遗忘的废弃仓库。
铁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,随着他的推入而洞开。空气中弥漫着铁锈、尘土与腐败木料混合的独特气味。
这里与档案厅的庄严,与市政大楼的辉煌,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。
墙壁斑驳,露出内里的红砖。唯一的光源,是屋顶一处破洞漏下的月光,在地面投下一块冰冷、惨白的光斑。
这里唯一的优点,是隐蔽,以及绝对的安静。
一部廉价的一次性手机在黑暗中亮起,屏幕上跳出一条简单的信息。
没有署名,只有一个数字,后面跟着一长串的零。
不多,不少,正是他要求的启动资金。
信息来自一个无法被追踪的临时号码,资金的汇入渠道复杂到足以让任何常规的金融稽查员陷入绝望。
巴佐的效率高得惊人。
这串冰冷的数字,是恐惧最直观的度量衡。它证明了那位主管内心的防线,已经被彻底击溃。
叶观的表情没有变化。
他将手机随手丢在一旁,靠着冰冷的墙壁坐下。
他闭上双眼。
刹那间,外部的物理世界褪去色彩,在他的意识深处,整个世界被重新编码、解构,化作无穷无尽的数据洪流。
特质系念能力——悟性逆天。
这就是他穿越到这个危机四伏的猎人世界后,唯一,也是最强的保障。
这个能力没有酷炫的光影,没有毁天灭地的威能,它的作用纯粹到极致,却又强大到近乎无解。
观察,理解。
只要他观察并理解任何事物,他的悟性就会自动将其分析、拆解、优化到理论上的极限,然后,瞬间转化为他自身可以调用的力量或知识。
记忆,在他这里不是一个概念,而是一个可以被无限访问的数据库。
知识,不是书本上的文字,而是可以被随意组合、拆解、应用的底层逻辑模块。
在市政大楼档案厅潜伏的那半个月,他没有刻意去背诵任何东西。
他只是“看”。
当他的目光扫过一本法典,那些枯燥的条文便自动在他脑中分解成无数逻辑节点,相互连接,构成一张巨大的、无懈可击的法律网络。他能瞬间找到任何一条法律的源头、适用范围以及所有可被利用的漏洞。
当他翻阅语言学书籍,不同语种的发音规则、语法结构、词源演变,便化作一道道清晰的音波频谱与逻辑树,直接烙印在他的语言中枢。
基础的科学知识,在他眼中更是一幅幅精密到原子的动态结构图。
更重要的是,那几本被人遗弃在角落,蒙着厚厚灰尘的残缺武术古籍。
上面的文字寥寥无几,图画也早已模糊不清。
但在他的“观察”之下,那些断裂的笔画,那些描述呼吸吐纳的只言片语,那些描绘人体经络的简陋图示,全部被他的能力捕捉、补全、优化。
最终,它们指向了一种存在于世间万物之中,却又难以被凡人感知的奇特能量。
“气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