嘟…嘟…嘟…
电话被挂断的忙音,在死寂的房间里回荡,显得格外刺耳。
叶观平静地将手机放回桌面,屏幕暗下,倒映出他毫无波澜的脸庞。
没有愤怒,没有意外。
一切都在他预料之中。
巴佐那种人,骨子里浸透了贪婪与怯懦。当他处于弱势时,会卑微到尘埃里;可一旦抓到一根自以为足够粗壮的救命稻草,就会立刻露出獠牙,试图反噬一切让他感到恐惧的存在。
那通电话里,巴佐声线中的每一丝颤抖,每一分刻意拔高的语调,都不过是在掩饰他深入骨髓的恐惧。而他敢于撕毁约定的底气,来源只有一个——他找到了新的“力量”。
一个他认为足以碾压自己的,来自里世界的,真正的念能力者。
叶观站起身。
刚刚完成四大行极限优化的身体,每一个细胞都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活力。念气如同最温顺的血液,在他体内构建的完美循环路线中静静流淌,随时可以爆发出远超昨日的力量。
他没有丝毫迟疑,换上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色休闲服,离开了公寓。
夜色下的城市,霓虹闪烁,车水马龙,充满了人间烟火的气息。普通人行走于光明的街道,为生活奔波,对潜藏在阴影中的另一个世界一无所知。
叶观穿行在人群中,气息收敛到了极致。
他就像一颗投入大海的石子,没有激起任何涟漪。路人从他身边经过,甚至不会多看他一眼。
这便是“绝”的完美应用。
他没有选择乘坐交通工具,而是以一种恒定的、远超常人极限的速度,在城市的阴影与巷道间穿行。他的脚步落地无声,身形在监控摄像头的死角中一闪而过。
随着他不断向城市边缘靠近,繁华的景象逐渐褪去。
高楼大厦变成了低矮的厂房,光鲜的街道变得坑洼不平,空气中开始弥漫着铁锈与尘土混合的冰冷气味。
最终,他的脚步停在一座巨大的废弃工厂前。
锈迹斑斑的铁门虚掩着,门上“安全第一”的红色油漆早已剥落得斑驳不堪,只留下几个模糊的字迹轮廓。
这里就是巴佐在电话中指定的地点。
一个完美的,杀人灭口的场所。
叶观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,他推开那扇沉重的铁门。
吱呀——
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划破了夜的寂静。
门被推开的瞬间,一股粘稠的、带着腐尸般腥味的恶意,扑面而来。
那不是单纯的杀气,而是一种经过“念”所强化的,具备实质性精神污染的波动。普通人如果接触到,轻则心神不宁,重则当场昏厥,精神错乱。
叶观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,径直踏入了工厂内部。
宽阔的厂房中央,几盏昏暗的应急灯从高处投下惨白的光柱,照亮了地面厚厚的灰尘,以及三道被拉得极长的人影。
主管巴佐正站在那里。
他的脸色苍白,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,但眼神却带着一种病态的亢奋与报复的快感。他看到叶观走进来,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,身体却下意识地朝着身旁那个瘦高男子的身后缩了缩。
那个动作,将他色厉内荏的本质暴露无遗。
瘦高的男人,便是巴佐全部的底气所在。
他穿着一件不合身的皮夹克,身形单薄得像一根竹竿,双颊凹陷,眼窝深邃,一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,闪烁着毒蛇般阴冷的光。
他全身都散发着那种若有若无的恶意,仿佛他本身就是恶意的集合体。
叶观进门的瞬间,“凝”便已自动开启。
在他的视野里,整个世界瞬间被数据化。
巴佐只是一个散发着微弱生命信号的普通人,恐惧与兴奋的情绪波动在他的生命磁场上剧烈起伏,混乱不堪。
而那个外号“毒蛇”的瘦高男子,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。
一股驳杂、混乱的念气,正环绕着他的身体。那念气的流动轨迹粗糙而滞涩,充满了能量的浪费与逸散,像是初学者胡乱搭建的水管,到处都在漏水。
典型的放出系。
而且是刚刚觉醒不久,对自身能力掌控一塌糊涂的野生念能力者。
在里世界的实力评级中,这种角色,被归类为最底层的D级。
“你还真敢来啊,叶观。”
巴佐看到叶观孤身一人,胆气更壮,他往前走了一步,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说道。
“我给过你机会,是你自己不珍惜。你以为拿捏住我一点把柄,就能为所欲为了?太天真了!”
“今天,我就让你明白,在这个世界上,有些人,是你永远都惹不起的!”
他每说一句,就向“毒蛇”靠近一分,仿佛只有对方身上散发出的恶意,才能给予他说话的勇气。
叶观没有理会巴佐的叫嚣。
他的视线,平静地落在那个名为“毒蛇”的男人身上。
毒蛇咧开嘴,露出一口被烟草熏得焦黄的牙齿,发出嘶哑的狞笑。
“巴佐老板,跟这种小鬼废什么话。”
他的眼神充满了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与不屑,上下打量着叶观。
“一个连‘念’都没有觉醒的普通人,也敢威胁我的雇主?”
他收了巴佐一大笔钱,任务很简单,处理掉一个不知天高地厚,妄图染指上层利益的白痴。这种事,他不是第一次做了。
“小子,记住,下辈子学聪明点,别碰自己不该碰的东西!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毒蛇动了。
他缓缓抬起右手,没有丝毫试探的打算。
一股病态的、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绿色念气,迅速在他掌心汇聚。
空气发出轻微的“滋滋”声,仿佛被他的念气所腐蚀。
那团念气的光芒并不强烈,却给人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,其中蕴含的杀意与恶意,毫不掩饰。
他要一击重创,甚至直接废掉这个不知死活的小鬼,用最直接的暴力,来彰显自己的价值。
“死吧!”
毒蛇低吼一声,手掌猛地前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