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三的辩解在绝对的画面事实面前，显得那样苍白且滑稽。
整个神界大殿，死一样的寂静。
那一行属于神王的弹幕，还孤零零地悬浮在公屏上，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无声地抽打着他的脸。
“精细的！”
这两个字，此刻成为了最极致的讽刺。
那些二级神、三级神们投来的目光，已经不再是古怪，而是赤裸裸的，混杂着怜悯与疏远的复杂情绪。
他们什么都没说。
但这种沉默，比任何嘲讽都更加伤人。
唐三的身体微微发僵，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神魂都在因为那道漆黑的裂痕而战栗。那不是能量，不是神器，那是更高层次的“道”与“理”。
是创世，也是灭世。
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氛围中，诸天光幕的画面，再次变了。
激昂的背景音效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低沉、苍凉，仿佛从万古虚无中传来的悲壮旋律。
视频的节奏，在这一刻，变得无比沉重。
画面中，虚空大帝的身影再次出现。
但这一次，他不再是那个睥睨寰宇、执掌虚空的无上存在。
他老了。
肉眼可见地衰老下去。
原本乌黑如墨的长发，此刻已然花白，失去了神性的光泽，如同一蓬枯草。那本应挺拔如神枪的脊梁，也因为无法愈合的重伤而微微佝偻，帝躯之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道伤，不断有帝血溢出，又被他强行压制。
他那堪称无尽的一万载寿元，在为了守护人族而进行的连年征战和强行压制黑暗禁区的过程中，早已被严重透支。
他像一盏即将燃尽的油灯，只剩下最后一点微光。
可站在他对面的，却是数位气息贯穿宇宙，刚刚完成了极尽升华的古代至尊。
每一个，都拥有着巅峰大帝级的战力。
他们是黑暗的源头，是动乱的根本，是吞噬万灵以求苟活的毒瘤。
万界的生灵，心脏都揪紧了。
一个油尽灯枯的老人，如何对抗数尊位于生命最璀璨时刻的恐怖存在？
这根本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。
神界。
唐三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，他甚至忘记了自己刚才的窘迫。
他从这位虚空大帝的身上，感觉到了一种他无法理解，也从未拥有过的东西。
那是一种将整个族群的命运，都扛在自己肩上的沉重。
画面中，老人看着眼前的数位至尊，那双浑浊的眼眸里，没有恐惧，没有退缩，只有一片平静的决绝。
他做出了最后的决定。
为了彻底平定这场席卷宇宙的动乱。
为了给身后那片星空下的亿万同族，争取一线生机。
“哪怕我是残躯……”
一声嘶哑的低吼，震动了星河。
“也要拉着你们，一起上路！”
轰！
虚空大帝怒吼着，他将自己最后的一滴帝血，彻底点燃！
那滴血，不再是液体。
它化作了一颗无法直视的太阳，光芒瞬间盖过了宇宙间的所有星辰。那光芒中，蕴含着他一生的道，一生的法，一生的不屈与征战！
他像一道燃烧的光，笔直地冲向了不死山的那几位至尊。
那几位至尊察觉到了不对，发出了惊怒的咆哮，想要后退，却已经来不及了。
他们被那股决绝的气机，死死锁定！
在那一瞬间，诸天万界所有生灵的眼前，只剩下一片焚尽万物的白。
没有声音。
没有冲击。
只有一片纯粹到极致的光，吞噬了一切。
在那震撼寰宇的大爆炸中，虚空大帝选择了最惨烈的方式。
他诈死诱敌，用自己最后的帝躯作为诱饵，以自爆这种最极端，最不可逆的手段，强行将多位发动黑暗动乱的至尊，拖入了毁灭的深渊。
许久。
许久。
光芒散尽，烟尘消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