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寂。
一种诡异的,蔓延了整个诸天万界的死寂。
光幕之外,无数生灵的表情像是被时间定格的浮雕,从狂热崇拜到极致错愕,只用了短短一瞬。
怨种榜?
背景板之王?
这两个充满戏谑与贬低的词汇,与刚才那神兽拱卫、天地和鸣的无上神姿,形成了最尖锐、最不可思议的对冲。
一股强烈的荒诞感,冲击着每一个观众的认知。
斗罗神界。
唐三怔怔地盯着光幕上那一行漆黑如墨的小字——“背景板之王”。
他反复咀嚼着这五个字,仿佛要从笔画的缝隙里,抠出其深藏的奥秘。
几息之后,一股压抑不住的扭曲快感,从他神魂深处猛地窜起,瞬间冲垮了方才那几乎让他道心失守的嫉妒与自卑。
他紧绷的嘴角,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。
心里,那杆失衡的天平,奇迹般地恢复了平衡。
原来……只是个金玉其外,败絮其中的样子货。
这个念头让他感到一阵舒爽。
可紧接着,一种更加猛烈的、更加浓郁的疑惑,瞬间攫取了他全部的心神。
为什么?
凭什么?
真龙拉车,神凰护卫,古帝传承,神金铸体……
这种配置,这种开局,就算是头猪,也能被吹上九天,成为一头天蓬元帅吧?
这也能翻车?
这怎么可能翻车?!
就在唐三百思不得其解,诸天万界也从死寂中爆发出更猛烈的议论与猜测时,光幕,再次流动起来。
那漆黑的标题缓缓隐去,视频,开始正式播放。
画面亮起。
这一播,瞬间让诸天万界无数自诩天骄、自认气运不凡的修士,眼珠子嫉妒得发红,几乎要从眼眶里爆裂出来。
画面中,一个粉雕玉琢的婴孩出现,躺在华贵的襁褓之中。
他就是王腾。
尚在襁褓,却已显不凡,眉心一点朱砂,天生贵气。
时间快进,他长到不足两岁。
一日,他从梦中醒来,放声大哭。
那哭声,根本不似凡童,其中竟蕴含着一种莫名的道韵,穿金裂石,扶摇直上,竟震得王家府邸上空的云层都寸寸断裂。
哭声冲破了天穹的束缚,跨越了世界的壁障,传入了一片凡人无法企及的仙域。
仙雾缭绕的圣崖之上,一头通体雪白、羽翼流淌着不朽神辉的仙鹤,猛地睁开了它那双阅尽万古沧桑的金色眼眸。
它听到了那声啼哭。
下一刻,仙鹤长唳一声,振翅而起。
它飞越了无尽山河,穿透了层层虚空,其身影在下界显化,庞大的羽翼遮蔽了苍穹,整个北原大地都在它的神威下轻轻颤抖。
无数修士骇然抬头,不知是何方神圣降临。
而这头仙鹤,无视了所有人,径直飞到了王家上空,在无数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,它轻轻探下头,用柔软的喙,将那个还在啼哭的孩童,稳稳衔起。
而后,在王家众人又惊又恐又喜的复杂目光中,冲天而去,消失在云海深处。
它将王腾带到了一处生命禁区——乱古禁地。
在那里,年仅两岁的王腾,接受了震慑万古的乱古大帝的无上传承。
斗破世界。
药族,一间弥漫着浓郁丹香的密室中。
萧炎正凝神控制着身前的药鼎,一簇妖异的青色火焰在他掌心跳跃,鼎内的丹药已至关键时刻。
光幕上的这一幕,清晰地映入他的眼帘。
他的瞳孔骤然一缩,心神剧震之下,掌心的异火都出现了一丝不稳的波动。
药鼎内,传来一阵细微的焦糊味。
“砰!”
萧炎猛地一掌拍在身旁的石桌上,坚硬的石桌瞬间布满裂纹。
一炉珍贵的八品丹药,就此报废。
但他此刻已经完全顾不上了,双眼死死盯着画面里那个被仙鹤衔走的婴孩,胸膛剧烈起伏,一口气堵在喉咙里,吐不出来,也咽不下去。
靠!
他脑海中瞬间闪过自己过往的一幕幕。
为了得到一朵青莲地心火,他深入地底岩浆世界,九死一生。
为了融合陨落心炎,他被活活焚烧,差点化为灰烬。
为了变强,他从一个受尽白眼的废物,一步一个血脚印,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!
可这个叫王腾的家伙呢?
两岁!
就因为哭的声音大了点,就有仙鹤横跨仙界,主动上门服务,打包送去接受大帝传承!
人与人之间的差距,真的比人和狗之间的差距还要大吗?!
这一刻,萧炎感觉自己这么多年的辛苦和磨难,都像是一个天大的笑话。
视频,仍在继续。
画面飞速流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