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着宁飞，一字一句地开口，声音清冷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。
“我要嫁的，必须是这世间最强大的男子。”
“必须是那个能俯瞰万古、执掌天下的神明。”
而在那个时代，万族共尊，寰宇独一的真神，只有一个名字。
不死天皇。
宁飞沉默了。
周遭的一切声音，风声，水声，鸟鸣声，都在这一刻离他远去。
世界陷入一片死寂的空白。
他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，看着她眼中那璀璨到刺目的光芒。
他知道，如果自己去争，以他的无上才情，未必不能在那条染血的帝路尽头证道。
但他更知道，那是她心中唯一的执念，是她毕生所求的光。
成全她，还是……战胜她所仰望的一切，将她留在身边？
最终，他选择了后退。
为了成全。
画面中，那个曾经光芒万丈、压得同代人抬不起头的少年，亲手收敛了满身的锋芒。
他眼中的神采，一点点黯淡下去，化作深不见底的古井。
他亲手穿上那冰冷沉重的甲胄。
金属的甲片一片片贴上温热的身体，也一片片封存了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。
从此，他成了不死天皇麾下，那个沉默寡言的第一神将。
然后，他看见了那一幕。
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曾经与他并肩看日落的女子，披上了他从未见过的、最刺眼夺目的火红嫁衣。
她踏上那座由无上神力构筑的七彩虹桥，一步步，走向那九天之上，走向那至高无上的天皇宫殿。
她成了高高在上，母仪天下的不死天后。
那座横贯天宇的彩虹桥，成了他与她之间，永远无法跨越的天堑。
而他。
则像是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。
手持那柄日后斩落了无数星辰的银色战戈，默然转身，守卫在那座辉煌宫殿的门外。
背对她的荣耀，面向无尽的黑暗与孤寂。
这一幕，宛如一柄无形的重锤，狠狠砸在了万界所有生灵的心脏上。
极致的自我牺牲，瞬间引爆了所有世界的舆论。
草帽海贼团，万里阳光号的甲板上。
“呜哇——！”
山治嘴里的香烟不知何时已经掉落，他双手死死攥着栏杆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，泪水混杂着鼻涕，完全不顾形象地奔涌而出。
“这才是……这才是真正的骑士道啊！”
他嘶吼着，声音都变了调。
“为了心爱的女士，放弃整个世界……宁飞，你他妈才是真男人！”
然而，与这种感动和赞美截然相反的，是来自遮天世界的，毫不留情的嘲讽。
弹幕疯狂滚动，其中一条最为醒目。
“汪！”
星空古路上，黑皇急得直刨地，四只爪子火星四溅。
“本皇活了这么久，就没见过这么蠢的！汪！”
它人立而起，一只前爪指着光幕，破口大骂。
“这特么就是修真界有史以来最大的冤大头！明明能当皇帝，非要去给情敌看大门！宁飞这脑子里装的是不是都是从圣崖挖出来的石头？不，石头都比他开窍！”
就连一旁的叶凡，此刻也眉头紧锁，缓缓摇头。
他的道，是逆行为上，是为亲故战到血染星空，一往无前，从不退缩。
这种为了一个早已不爱自己的女人，而主动放弃己道，放弃那条至高无上大帝之路的行为。
他无法理解。
更无法苟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