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秒。
时间的概念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,又被压缩到了极致。
那足以冻结思维的寂静,仅仅持续了不足一秒,便被一种更为恐怖的喧嚣所取代。
随着那破旧风扇的旋转,随着灰太狼那漫不经心、甚至有些随意的扭动。
诸天万界的观众,见证了何为真正的“神迹”。
并非雪花飘落。
而是“雪”这个概念,被强行填充进了整个世界。
原本还在蝉鸣阵阵、绿草如茵的草原,其空间被齐腰深的积雪瞬间挤满、覆盖、填实。
天空之上,没有任何云层的积聚过程,也没有水汽凝结的物理现象。
那些鹅毛般的大雪,像是直接撕裂了空间的帷幕,从更高维度的虚无之中,蛮横地倾泻而下。
呼——!
狂风呼啸。
那不是空气流动形成的自然之风,而是一种纯粹的、携带者“毁灭”与“终结”意志的暴力。
狂暴的冷空气席卷了整个青青草原,每一寸空间都被切割、撕裂。
温度计的指针若还存在,早已跌破了刻度的尽头。
狐妖世界,涂山城头。
寒风卷起了涂山雅雅的蓝色长发,她周身那引以为傲的,足以冰封千里的妖气,此刻竟在微微颤抖,紊乱不堪。
那并非畏惧,而是一种本源上的压制。
她周身的寒气,与金榜画面中那股蛮不讲理的冷意产生了共鸣,然后被无情地碾碎。
她引以为傲的冰系法术,在这一刻,显得如此可笑,如此……原始。
作为涂山狐妖一族的战力顶点,她最强大的武器,就是对冰雪的绝对掌控。她能在一念之间,将一座火山化为冰川,能让盛夏的南国飘起鹅毛大雪。
但她知道,那需要调动何其恐怖的妖力。
那需要以自身为中心,强行扭转一方天地的灵气循环,改变大气流向,是一个庞大而繁复的能量工程。
可画面中那只狼……他干了什么?
他只是转动了一个布满铁锈的旋钮。
“没有妖力波动……”
涂山雅雅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无法抑制的颤抖,她那双总是蕴含着冷傲与威严的眸子,此刻只剩下纯粹的震撼与迷茫。
“没有能量的传导痕迹,没有灵气的聚集……这不是法术,也不是神通……”
她的指尖,一缕纯粹的冰晶悄然凝聚,又在下一刻无声地溃散。
她终于找到了一个最荒谬,也最接近真相的词语。
“他是在……直接修改‘温度’这个概念本身?”
而在海贼世界,万里阳光号的甲板上。
“哐当。”
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响起。
娜美脱手了,她那根被她视若珍宝,精心改造了无数次,能够掀起局部雷云风暴的“天候棒”,就这么掉落在脚边的甲板上,滚了两圈,停住了。
她整个人,已经瘫坐在地。
双腿失去了所有力气,大脑一片空白。
作为一个以气象科学为武器、以绘制全世界海图为梦想的天才航海士,她毕生所学的一切,都在此刻被焚烧殆尽,连灰烬都不剩。
积雨云的形成,高低气压的差值,冷暖锋面的交汇……
那些她刻在骨子里的知识,那些让她能够在新世界那片怪物般的海域里预判天机的科学。
在金榜中那只狼的“玩具”面前,脆弱得如同孩童的涂鸦。
科学?
这跟科学有任何关系吗?
“如果我们……也有这种东西……”
娜美无意识地喃喃自语,一抹狂热的光芒在她眼中闪过。
如果草帽海贼团拥有这种力量,新世界的海路……伟大航路的终点……拉夫德鲁……
但那光芒只持续了一瞬,便被更深沉的绝望所吞噬。
她随即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