诗歌剧彻底愣住了,那双灵动的眼睛里写满了茫然。
“瑜……瑜伽?舞……舞蹈?”
这两个词,无论如何也无法和“赛马娘训练”联系在一起。这听起来,更像是某些大小姐的兴趣班。
凌云没有浪费时间去解释这背后复杂的理论。
行动,是最好的说明。
他让诗歌剧进入旁边一间空旷的训练室,然后随手从角落里拿起十几个软质的圆锥形障碍物,看似随意地在房间内摆放开来,形成一个毫无规律的“雷区”。
然后,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东西,递给诗歌剧。
一个黑色的眼罩。
“戴上它。”
他的指令简洁明了。
“闭……闭着眼睛?”诗歌剧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,黑暗总是伴随着未知的恐惧。
“对。”
凌云走到房间一角的音响旁,按下了播放键。
下一秒,一段节奏感极强的电子音乐,瞬间充满了整个空间。那强劲的鼓点,仿佛能直接敲击在人的心脏上。
“现在,听着音乐的节拍,在这个房间里自由地跳舞。”
凌云的声音穿透了鼓点,清晰地传到她的耳中。
“你的目标只有一个——”
“不要碰到任何一个障碍物。”
这,就是他构想的第一步。
根除她那因害怕失误而产生的动作僵硬。
在视觉被彻底剥夺的情况下,她无法再依赖眼睛去判断距离,也无法去“思考”自己的脚应该落在哪里。她必须,也只能依靠听觉去捕捉节奏,依靠身体最原始的本能去感知空间,去闪避危险。
这是对身体绝对控制力和临场反应能力的极限锻炼。
诗歌剧内心充满了无数的困惑和不解。
闭着眼睛跳舞?还要躲避障碍物?这怎么可能做到?
可是,当她看到凌云那双平静而深邃的眼睛时,所有的疑问都被压了下去。
那份刚刚在她心中扎下根的、绝对的信任,让她放弃了思考。
她默默地接过眼罩,戴上。
眼前,瞬间陷入一片漆黑。
音乐声,成为了她感知世界的唯一媒介。
她试探着,迈出了第一步。
咚!
膝盖立刻撞上了一个柔软的障碍物,她一个趔趄,差点摔倒。
她慌乱地调整姿势,又走了两步。
啪嗒。
脚后跟又碰倒了一个。
刚开始的几十秒,训练室里不断响起她磕磕碰碰的声音。她步履蹒跚,动作笨拙,几乎每一步都会犯错。挫败感和恐慌,再一次涌上心头。
“不要去‘想’你的脚在哪里。”
凌云的声音,如同黑暗中的灯塔,适时响起。
“也别去‘想’障碍物在哪里。”
“忘掉它们,忘掉你的身体,忘掉你在训练。”
“去‘感受’音乐,让你的身体,自己动起来!”
诗歌剧停下脚步,站在原地,胸口剧烈地起伏。
她努力按照凌云的指示,强迫自己放空大脑,不再去思考任何事。
她的全部精神,都沉浸到了那富有侵略性的鼓点和旋律之中。
一秒。
两秒。
慢慢地,一种奇妙的感觉,从她的身体深处苏醒了。
她的脚尖,随着一个节拍,无意识地踮起。
她的腰肢,随着一段旋律,不由自主地摆动。
她再次迈步,身体不再僵硬,而是随着音乐的流动而摇曳。
奇迹发生了。
当她的脚即将碰到一个障碍物时,她的大脑里没有任何念头,但她的身体却提前一刹那,自然而然地向旁边一侧,完美避开。
当她转身,后背即将撞上另一个障碍物时,她的腰部仿佛拥有了独立的意识,一个轻巧的下沉,又一次化解了“危机”。
她仿佛能“看”到那些障碍物的位置。
不,不是用眼睛,而是用皮肤,用肌肉,用身体的每一个细胞去感知着周围的空间。
她的身体,在碰触到任何物体的前一刹那,总能下意识地,做出最精准、最迅捷的规避动作。
时间在流逝。
一个小时后,当音乐戛然而止,凌云喊停时,待兼诗歌剧才猛地从那种玄妙的状态中脱离出来。
她摘下眼罩,刺眼的光亮让她眯起了眼睛。
她惊讶地发现,自己早已大汗淋漓,浑身湿透,但这种疲惫感并非来自肉体的酸痛,而是源于精神前所未有的高度集中。
她环顾四周,那十几个障碍物,依旧好好地立在原地,没有一个被碰倒。
她……成功了?
一股巨大的惊喜与震撼,冲击着她的心灵。
“我……”
她抬起自己的双手,又动了动自己的双脚,一种从未有过的掌控感,清晰地从大脑传递到四肢的每一个末梢。
“我好像……能感觉到我的身体了……”
她惊喜地呢喃着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颤抖。
这种对自己四肢的清晰感知和精准控制,是她进入特雷森学院以来,从未体验过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