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云的目光落在好歌剧身上,那份浮夸与扭曲的完美主义,在他眼中化为清晰的逻辑链条。他没有立刻回应姊崎凛的焦躁,只是轻微地抬起手掌,掌心朝下,示意她稍安勿躁。这个动作,平静而充满力量,仿佛能瞬间抚平空气中的所有涟漪。姊崎凛看到凌云的眼神,那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、深邃而锐利的洞察力,不由自主地闭上了嘴,将所有担忧咽回肚里。她选择相信凌云。
凌云迈开步子,径直走向场地中央,那个依旧沉浸在自我世界中的栗发赛马娘。他的步伐平稳,每一步都踏在草地上,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音,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。
“——啊!就连这沉默的空气,也为我的光芒而……”
好歌剧的声音在半空中戛然而止。
一个平静的声音,像一滴冷水滴入沸油,突兀地打断了霸王好歌剧那充满张力的“独角戏”。
“你的表演,有瑕疵。”
那声音不带任何情绪,却如同最锋利的解剖刀,精准地划破了她精心编织的舞台幻境。好歌剧的动作僵硬在半空中,如同被施了定身咒的雕塑。她缓缓转过头,那双原本充满自我欣赏的眼眸,此刻聚焦在凌云身上。
一个她毫无印象的男人。
他穿着学院统一发放的朴素训练服,没有任何花哨的装饰,与她周身散发的华丽气息格格不入。他的存在,本身就是对她“舞台”的一种冒犯。
好歌剧的眉头瞬间紧蹙,如同两柄出鞘的利剑。她的嘴角向下撇去,脸上毫不掩饰地流露出轻蔑与不屑。
“你是谁?”她的声音带着一股俯视众生的傲慢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高傲的鼻腔中挤出,“一个‘缺乏美感’的凡人,也配评价我的演出?”她高傲地抬起下巴,栗色的长发随着她轻微的动作晃动,仿佛在宣示着她的不可侵犯。“退下吧,不要玷污了我的舞台。”
她的话语中充满了鄙夷,仿佛凌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亵渎。
远处的姊崎凛,看到这一幕,无力地捂住了自己的脸。她紧闭双眼,内心叹息着:“完了,又一个。凌云,你真是……太直接了。”她几乎能预见到凌云被好歌剧的傲慢气跑的结局。
然而,凌云开口的第二句话,却让好歌剧的表情彻底凝固,随后,一丝难以置信的裂纹开始在她那高傲的面具上蔓延。
凌云并没有谈论什么“训练”或者“速度”。他学着好歌剧的腔调,用同样戏剧化的咏叹调,缓慢而清晰地开口,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带着某种魔力,敲击在好歌剧的心弦上。
“一场伟大的演出,其根基在于‘完美’。而你刚才的‘表演’,存在三处致命的‘瑕疵’。”
好歌剧的瞳孔猛然收缩,那份难以置信在她眼中放大。她嘴唇微张,发出一个短促而充满疑问的音节。
“什么?!”
凌云伸出一根手指,指尖轻轻晃动,仿佛在点破一个天大的秘密。
“第一,你的重心。你为了展现你的身姿,重心过度偏离了‘舞台’的中心轴。这让你的‘存在感’显得轻浮,而非‘稳重’。你的美,缺乏根基的支撑。”
好歌剧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。她下意识地想要反驳,却发现凌云的话语直指她表演的核心,让她无从辩驳。
凌云又伸出第二根手指,眼神如炬,直视着好歌剧那双动摇的眼眸。
“第二,你的呼吸。你的‘台词’慷慨激昂,充满激情,但你的呼吸节奏却无法匹配这份激昂。这导致你的声音在末端缺乏‘穿透力’,你的情感,无法完全传达至观众的灵魂深处。”
好歌剧的身体微微颤抖。她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,这个男人,他竟然能如此精准地指出她最隐秘的缺陷!那些自以为是的训练员,只会说她呼吸紊乱,却从未能触及她表演的本质。
最后,凌云的目光变得锐利,仿佛要看透好歌剧的灵魂。他的第三根手指伸出,指向她,也指向她内心深处那份对完美的执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