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幕之上,那半人半龙,一手掌控风雷的癫狂姿态,成为烙印在九州所有人心头的一道永恒魔影。
那种试图以凡人之躯,触碰世界壁垒的决绝,让无数自诩为宗师的强者,感受到了自身武道的渺小。
绝望,正在蔓延。
大唐。
邪王石之轩脸上的自傲与魔性,已然崩塌。他踉跄着后退,脚跟撞在身后的石柱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,身体却毫无所觉。
他的喉结滚动,挤出的声音干涩而颤抖。
“非人……非神……此乃魔……”
“凡人之力,如何能与之抗衡?”
大明,武当山之巅。
张三丰那双仿佛看尽了百年沧桑的眼眸,终于完全睁开。他不再看天,而是低头,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叹息,叹息中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敬畏。
“以命逆天,其志可惊,其行可叹。”
“此魔,虽万劫不复,却也……惊世骇俗。”
然而,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便是雄霸的巅峰,是这反派榜第十名的最终画面时。
那定格的影像,没有在极致的辉煌中停止。
它开始震颤,浮现出无数裂纹,然后在一阵无声的悲鸣中,轰然破碎!
画面流转,步入了那早已注定,却无人能够接受的悲剧落幕。
即便强横如那尊逆天魔龙,在冥冥中那股无法言说的恶意面前,似乎也显得那般无力。
新的画面,是一片泥泞的战场。
雄霸兵败如山。
他被那两个天命所归的气运之子合力击溃,浑身上下血迹斑斑,龙鳞破碎,龙角断裂,再无半分先前睥睨天下的霸道气概。
那副凄惨的模样,让刚刚还沉浸在魔龙威势中的九州众人,脑中一片空白。
怎么会?
那般无敌的存在,怎么会败?
就在所有人费解、茫然、甚至感到荒谬之时,苏长青那不带丝毫感情,却又仿佛能洞穿一切真相的声音,缓缓响起。
“世人皆以为,雄霸输给了聂风与步惊云。”
“但本座要说,他输给的,是这早已被写好的剧本。”
话音落下,天幕的画面,最终定格。
定格在雄霸生命的最后一刻。
他此刻已经功力尽散,每一寸经脉都已断裂,丹田更是化作一片死寂的荒漠。
他单膝跪在泥水之中,面对着步步紧逼,代表着“正道”与“天命”的对手。
这位一生算计,一生不曾向任何人低头的霸主,脸上没有恐惧,没有绝望,更没有一丝一毫的求饶神态。
他只是抬起头。
用那双恢复了人类色彩,却盛满了无尽嘲弄与不甘的眼睛,望向那阴云密布,电闪雷鸣的苍穹。
他看到了。
他看到了那云层之后,那张无形、无情、正在冷漠注视着他的脸。
那是天意。
是命运。
是那个玩弄了他一生的……狗东西!
于是,他用尽了最后的气力,缓缓抬起了自己那只满是鲜血与污泥的右手。
对着那高高在上,不可直视的天道。
竖起了一个中指。
一个充满了无声咆哮与极致蔑视的手势。
这一刻。
整个九州江湖,所有正在观看着天幕的武人,全都陷入了一种死寂般的沉默。
他们的心脏,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。
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壮与酸楚,从胸膛深处喷涌而出,直冲天灵。
苏长青那深沉的声音,在此刻化作了审判的雷鸣,又如同唤醒世人的晨钟,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炸响!
“雄霸一生,都在算计天命,洞察天机,试图将命运握于自己掌中。”
“可笑的是,他最终却被天命所玩弄。”
“但……”
苏长青的声音猛然拔高,带着一股振聋发聩的力量!
“这,真的是失败吗?”
“错!”
“他用一个人的力量,一场惊天动地的谋划,逼得那高高在上的苍天,不得不亲自下场,修改剧本,强行作弊!”
“他逼得这方天地,必须降下‘风云’这两个本不该出现的气运之…子,来强行修正他所创造的‘错误’!”
苏长青的质问,如同惊雷,回荡在九天十地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