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章 不速之客(1 / 1)

地脉恢复了平稳、有力的搏动。

乳白色的光柱和符文渐渐内敛,最终只在钥匙和阵法核心处,维持着一层稳定的、温和的光晕。钥匙安静地立在石台上,仿佛本就该在那里。

但它与我之间,那种紧密的、如臂使指的联系,已经牢不可破地建立起来。

我腿一软,差点瘫倒在地。一只冰冷修长却有力的手再次扶住了我的胳膊。

是宋尘诀。他脸色苍白,气息虚浮,显然维持结界消耗极大,道袍上又多了一些细小的破损。但他扶着我手臂的手很稳。

“成了。”他看着我,简短地说。眼中那抹深潭般的平静下,似乎有极淡的涟漪闪过,像是……松了口气?

“嗯。”我勉强扯出一个笑容,感觉全身骨头都在呻吟,脑袋像要裂开,但心底却有一股奇异的、温暖的充实感。

我“感觉”到了——脚下的土地,头顶的宅院,院子里的一草一木,甚至墙角那两株嫩芽……它们都在这把钥匙的“领域”之内,与我有了一种模糊而深刻的联系。

我能“感觉”到院墙铁丝的警惕,能“感觉”到净秽草的呼吸,能“感觉”到……这座“暮光之家”,真的成了我的一部分,而我,也成了它的“主人”。

“先离开这里。”宋尘诀收回手,目光扫过恢复平静但依然深邃的石窟,“地脉初定,尚需时间稳固。此地不宜久留。”

我点点头,最后看了一眼那把仿佛落地生根的青铜钥匙,和石台上流淌着温润光泽的阵法。

钥匙无需带走,它已与此地核心融为一体。

而我,随时可以通过掌心的纹身和意念,远程沟通、调用它的力量。

我们循着原路返回。走过那片“地煞淤积”区时,明显感觉到其中的怨气和滞涩感减轻了许多,踏上去虽然依旧不适,但不再有吸魂夺魄之感。石阶漫长,但归途似乎比来时快了一些。

当我们终于从墓碑下那个“水银”洞口走出,重新站在院子里,呼吸到地上冰冷但“清新”许多的空气时,天边已微微泛起一抹鱼肚白——不是正常的晨曦,而是一种浑浊的、仿佛掺了灰的暗青色。

血月,不知何时已悄然隐去。

第三夜,终于过去了。

就在我们踏进院门的刹那,异变陡生!

并非来自墓碑,而是来自院子东南角,那片靠近院墙、阴影最浓重的区域!

那里原本看似寻常的泥土猛地向上拱起,如同沸水翻滚,紧接着,一道暗影快如鬼魅般从地下激射而出,带起一蓬腥臭的泥土!

那东西速度极快,明显褪去的黑暗让它再也无法隐藏,朝着我扑面而来!

“孽障敢尔!”宋尘诀反应极快,手腕一抖,一张符箓已如利箭般射出,在空中无火自燃,化作一道炽白的火光,精准地撞向那道暗影!

“吱——!”一声尖锐刺耳、非人般的嘶鸣响起。暗影被火光击中,猛地一滞,现出形貌——那是一只体型硕大、形似穿山甲,但浑身覆盖着不是鳞甲,而是不断滴落粘稠黑泥的怪物!它一双小眼赤红,口中利齿交错,尾巴如钢鞭般抽动,散发出浓郁的土腥与腐臭混合的恶心气味。

“是‘秽土鼍’,常伴阴煞之地而生,嗜食地脉浊气!它被钥匙即将出世的地气吸引来了!”宋尘诀语速极快,木剑已然出鞘,剑尖遥指怪物,周身气息陡然变得凌厉。

那秽土鼍受创,凶性大发,四肢刨地,再次猛冲过来,速度快得留下残影。宋尘诀丝毫不惧,脚踏罡步,身形飘忽,手中木剑或点或刺,看似轻灵,每一击却都带着破邪之力,点在怪物身上便发出“滋滋”的灼烧声,黑烟直冒。

符箓更是接连飞出,或化火网束缚,或如惊雷炸响,将那怪物逼得连连后退,嘶吼不断。

但我看得分明,宋尘诀的脸色在快速的攻防间微微发白。先前消耗已然不小。而这秽土鼍皮糙肉厚,悍不畏死,一时难以彻底解决。

我心急如焚,却帮不上忙,只能紧靠门框,防止有其他东西趁机突入主屋。

就在这僵持不下之际——

“哎呦喂!这地气躁动得,真是要了老命咯!”一个略显沙哑、带着浓重口音的声音,突然从院墙另一侧的阴影里传来。

紧接着,一个穿着脏兮兮、打满补丁的灰布道袍,头上歪戴着一顶同样破旧的混元巾,身形干瘦,约莫五十岁上下的老头,连滚带爬地从墙根阴影处窜了出来!他动作看似狼狈,脚下步伐却异常灵活,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地上蠕动的肉土和空中飞溅的污秽。

他手里没拿武器,只握着一把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黄铜罗盘,和一个黑不溜秋的铃铛。他一出现,看也没看我们和那怪物,先是猛跺了几下脚,嘴里飞快地念叨着:“罪过罪过,惊扰了地头老爷,小的路过,借个道,借个道……”边说,边用铃铛对着那秽土鼍的方向“叮铃”晃了一下。

说来也怪,那铃铛声音并不响亮,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。正疯狂攻击宋尘诀的秽土鼍被这铃声一激,动作竟然猛地一滞,赤红的小眼里闪过一丝迷茫,仿佛被什么东西干扰了感知。

宋尘诀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,木剑如电光石火般刺出,精准地点在秽土鼍眉心一处不起眼的暗斑上!

“噗嗤!”怪物体内仿佛有什么东西破裂了,浓稠的黑水从七窍中涌出,它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,庞大的身躯抽搐着倒下,迅速被脚下的肉土吞噬消化。

危机暂解。

宋尘诀收剑回身,目光锐利地看向这个不速之客,并未放松警惕:“阁下是何人?”

那老头这才拍了拍胸口,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,对着我们拱了拱手,脸上堆起一个有些市侩又带着几分后怕的笑容:“贫道陈青玄,一介云游风水师,路过宝地,见此地煞气冲天,地脉紊乱,特来……呃,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?”他目光扫过宋尘诀手中的木剑和罗盘,又瞥了一眼我,最后落在中央的墓碑上,小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,“这位道友身手不凡,这位姑娘……嗯,气息独特,与此地颇有渊源啊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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