奥托只需要一眼,就会冰冷地转过身。
因为那都不是她。
那都不是那个独一无二的灵魂。
那都只是没有自我的躯壳,是拙劣的仿制品。
“处理掉。”
冰冷的两个字,宣判了又一个“完美作品”的死刑。
他与恶魔交易,在虚数之海的边缘徘徊。那片能够吞噬一切概念与存在的混沌海洋,无数次舔舐着他的脚踝,试图将他拖入永恒的虚无。
他与崩坏意志博弈,在那高天之上,与无形的灾厄对弈。他甚至不惜将自己仅存的人性一片片剥离,作为交换力量的筹码。
诸天万界的观众们,原本对他只有纯粹的恨意。
但在这一刻,看着他五百年如一日地折磨着自己,那种感觉变了。
他们看到,在无数个寂静得让人发狂的深夜,奥托会独自一人坐在空旷得能听见回声的大教堂里。
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座位自言自语,仿佛在和谁交谈。
他会分享自己今天的“成果”,会抱怨实验的又一次失败,会像个孩子一样,炫耀自己又从历史的尘埃里偷来了什么有趣的小玩意。
那种深入骨髓的孤独感,那种将灵魂浸泡在回忆中反复煎熬的自虐,让部分观众的内心开始动摇。
恨意仍在。
可在那恨意之下,某种更加复杂的情绪,正在悄然滋生。
星穹列车之上。
姬子端着咖啡杯的手微微一顿,她轻叹一声。
她无法认同这种将全世界都当做牺牲品的极端自私。
但作为一个曾经也失去过挚爱导师的人,她对这种极致到近乎神迹,偏执到扭曲时空的情感,表示了深深的震撼。
原来,恨意的反面不是爱。
是漠不关心。
而这种将爱与恨都燃烧到极致的行为,本身就是一种奇观。
与此同时,原神世界。
一心净土之中。
雷电影端坐于此,紫色的眼眸中倒映着光幕里的景象。
她看着奥托对复活亡者的那种近乎病态的执着,不禁想起了自己。
想起自己为了抵御磨损,为了守护那份永恒的约定,而将整个稻妻都纳入“眼狩令”之下的决绝。
她追求的是“不变”,是为了防止未来的“失去”。
而这个男人,追求的是“改变”,是为了挽回过去的“失去”。
殊途同归的偏执。
这让她的心中,竟泛起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涟漪。
这个男人,确实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。
一个无可救药的恶棍。
但他所做的一切,不是为了权柄,也不是为了统治。
他只是为了一个在五百年前就已经死去的微笑。
而这疯狂的追逐,还将继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