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场场,毫无保留的自杀式表演。
他开始主动挑衅所有人。
他张扬地挥霍着财富。金色的筹码在他指尖翻飞,每一次落下,清脆的撞击声都激起一阵贪婪的涟漪,将那些潜伏在暗处的鬣狗尽数吸引过来。
他刻意在那维莱特——不,是在星穹列车一行人的面前,扮演一个无可救药的、自私自利的恶棍。
他每一个轻蔑的眼神,每一句傲慢的话语,每一个浮夸的动作,都在精准地引导着列车组的成员对他产生最深刻的敌意。
他在为自己编织一张天罗地网。
他在主动将自己逼入一个无人可救的死局。
崩坏3世界的观测室内,奥托的身体不自觉地向前倾斜。
他那双深邃的碧绿眼眸中,闪烁着洞悉一切的睿智光芒。
置之死地而后生。
有趣的策略。
但这种做法的容错率,趋近于零。任何一个环节出现偏差,任何一个人的反应超出预料,都将是万劫不复的结局。
这不像是赌博,更像是用自己的血肉去验证一个疯狂的公式。
除非……
奥托的嘴角微微勾起,那弧度与屏幕中少年最后的笑容惊人地重合。
除非这个叫砂金的年轻人,从他的灵魂深处,早已不在乎生与死的界限。
是的。
列车上的众人也终于反应过来。
三月七的呼吸停滞了。
瓦尔特的眉头紧锁,烟斗里的火星明明灭灭。
砂金正在做的,早已超脱了一场赌局的范畴。
这是他对自己存在本身,发起的一场终极质问。
他要亲手将自己推下悬崖,推向那个连梦境法则都无法触及的、名为“真实死亡”的深渊。
他手中的筹码,他所拥有的一切财富,他那身华丽的伪装,此刻都已被他亲手推到了赌桌的最中心。
要么,赢得整个世界。
要么,彻底归于虚无。
观众席上,所有人的心脏都跟着揪紧了。
那是一种看着一个人主动走向毁灭的窒息感。
他们刚刚见证了那个赤脚的少年,如何被“运气”所诅咒,又如何将诅咒化为武器,在尸山血海中活了下来。
可是在这种绝对的、主动寻求毁灭的疯狂面前,那份虚无缥缈的运气,真的还能再一次保住他的性命吗?
在这个名为匹诺康尼的宏大剧场里,最疯狂、最不可理喻的剧目,即将上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