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着这尚带稚气却掷地有声的豪言壮语,邀月绝美的脸上,终于抑制不住地漾开了一抹真切的笑意。
这一笑,宛如冰河解冻,春回大地,本就倾国倾城的容颜,此刻更是明艳不可方物,仿佛殿内所有的光辉都汇聚在了她的眉眼之间。
即便是尚且年幼、对美丑仅有朦胧概念的苏墨,亦或是朝夕相对、早已习惯姐姐冷颜的怜星,在这一刹那,都不由得心神微眩,生出几分目眩神迷之感。
仗着年纪尚小,苏墨倒是“童言无忌”,直接脱口而出:“大师傅,你笑起来真好看!
比天上的仙子还好看!您平日就该多笑笑才是!”
“哼,”邀月轻哼一声,迅速敛去了笑意,恢复了平日那副淡然模样,只是眼波流转间,那一丝柔软未曾完全褪去
“你这小滑头,才多大一点,懂得什么是美什么是丑?
倒是学会油嘴滑舌了。”话虽如此,她微微抿起的唇角,却泄露出了一丝极难察觉的、上扬的弧度。
天下皆知,移花宫大宫主邀月,生性淡漠,威严霸道,常年冷若冰霜,对待宫人乃至外界,皆是不假辞色,严厉冰冷。
但唯有这移花宫深处,寥寥数人方知,在那坚硬冰冷的外壳之下,大宫主亦有一颗柔软的心。
而这份罕见的温柔,在过去的六年里,几乎毫无保留地倾注在了这个她亲自带回宫中的孩子身上。
此刻听到苏墨直白的赞美,她面上不屑,心中却悄然记下:往后在这孩子面前,或许……是可以多放松一些的。
就在这时,一旁的怜星似乎从方才的震撼与短暂的迷醉中回过神来。
她琼鼻微微皱起,像是嗅到了什么,目光仔细地打量着苏墨,从他还带着婴儿肥的小脸,看到他沾了些尘灰的衣袍袖口。
渐渐地,她眼底那份因他“冒险”而生的薄怒彻底消散,重新被浓得化不开的宠溺所取代。
她走上前,伸出纤手,轻轻拂去苏墨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,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柔和,微笑道:“你呀,先前闷在房里参悟功法,好几日不曾好好歇息。
昨夜又折腾着运转新功法,怕是出了一身的汗。瞧瞧,都快成了个小泥猴儿了。”
她的声音里带着嗔怪,更带着疼惜,“走,快随二师傅去,好好洗一洗,换身干净衣裳。”
苏墨一听,小脸上顿时浮现出几分窘迫,耳根也有些发红。
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,声音低了下去,带着点嘟囔的意味:“二师傅……我都已经六岁了,不是三岁小孩了。沐
浴这种事……我自己来就好,不用麻烦您了……”
怜星闻言,美目圆睁,纤巧的下巴微微一抬,做出一副不满的模样。
“六岁怎么啦?
六岁不还是个小娃娃么?
你分得清东南西北,难不成还分得清男女之别了?”
她越说越“委屈”,竟是戏瘾上来,抬起衣袖假意擦了擦眼角,声音也带上了哭腔,“呜呜……我家小苏墨长大了,翅膀硬了,就不愿意和二师傅亲近了。
从小到大的,哪次不是我给你洗得香喷喷的?
现在倒好,开始嫌弃二师傅了……你这没良心的小家伙……”
眼看怜星演得“情真意切”,苏墨顿时一个头两个大,哭笑不得。
他无奈之下,只好再次将求助的目光投向邀月,拖长了声音唤道:“大师傅……您看二师傅她……”
邀月将这一幕尽收眼底,唇边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又深了一分,只是语气依旧保持着惯常的平淡,开口道:“好了,怜星。”
声音不大,却自有威严。怜星对这位姐姐向来敬畏,闻声立刻止住了“哭诉”,只是嘴巴还微微撅着,看向邀月。
“苏墨这孩子心性早慧,异于常童。如今既已年满六岁,确非懵懂婴孩。
你待他之心虽好,也需稍加注意,莫要总将他当作襁褓小儿般事事代劳。”
邀月的话语调平稳,却自有一番不容辩驳的道理。
怜星听了,心中虽仍有几分不情愿——她享受那种照顾苏墨点点滴滴的感觉,但在姐姐面前,也只能顺从地点点头,低声应道:“是,姐姐,怜星知道了。”
答应归答应,她还是忍不住瞪了苏墨一眼,小声嘟囔道:“什么嘛……臭小子,越大越不可爱了。
明明小时候软乎乎的,最是听话黏人,让抱就抱,让亲就亲……现在倒学会推三阻四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