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并未作势,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,五指微屈,朝着水面凌空虚虚一抓。
霎时间,池面之上气流悄然旋动,发出轻微的呜咽之声。
只见一团晶莹的池水仿佛被无形之手牵引,自行脱离池面,升腾而起,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,稳稳地朝着苏墨的掌心汇聚而去。
水流在他掌心上方尺许处悬停,不断旋转凝聚。
苏墨心念微动,体内那至阴至寒的太阴真气悄然透体而出,顺着手臂经脉灌注于掌心劳宫穴。
下一刻,惊人的寒气骤然弥漫开来!
那团清澈的池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、固化,色泽变得晶莹剔透,转眼间便化作了一朵莲花形状的冰晶。
这冰莲约莫巴掌大小,花瓣层叠,脉络清晰,在阳光下折射着剔透的光芒,栩栩如生,精巧无比,仿佛巧夺天工的艺术品。
苏墨低头审视掌心这朵冰莲,眼中闪过一丝喜色。他手腕轻轻一振,低喝一声:“去!”
话音未落,掌中那朵精美的冰晶莲花猛然爆裂开来!
但它并非简单地碎裂四溅,而是化作无数细小而锋锐的冰晶碎片
这些碎片大小均匀,边缘锐利,在真气的催动下,如同被强弓劲弩发射出的无数冰针冰刃,裹挟着森然寒气,朝前方水面及莲丛疾射而去!
嗖!嗖!嗖!
破空之声连绵不绝,清脆而凛冽。
只见前方一片区域的莲花莲叶遭了殃,娇嫩的花瓣、碧绿的叶片被这些蕴含寒气的冰晶碎片轻易撕裂、穿透,纷纷破碎开来,化作无数混合着冰屑的残骸。
更令人心惊的是,那些被冰晶碎片波及到的池水表面,迅速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。
但明显可见的白色冰层,在周围荡漾的碧波映衬下,显得格外醒目。
一股明显的寒意以那片区域为中心扩散开来,连站在数步之外的苏墨都能清晰感受到。
“不错!”苏墨望着那一片狼藉却又带着奇异冰封美感的景象,脸上的笑容更盛,“这太阴真气蕴含的至阴至寒之力,果然威力不俗,且操控起来也愈发得心应手了。”
然而,他这自我欣赏的愉悦心情并未持续太久。
一个熟悉的女声,带着几分戏谑、几分嗔怪,冷不丁地在他身后响起,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“哟,臭小子,本事见长啊?这些莲花开得好好的,赏心悦目,香气也清雅,你是瞧着它们不顺眼,非要把这儿弄得一片狼藉才开心是吧?”
苏墨闻声,身体微微一僵,脸上那点得意的笑容瞬间收敛,转而换上了一副略带尴尬和无奈的神情。
不用回头,他也知道来者是谁。
能在绣玉谷内如此无声无息接近他,又用这种语调说话的,除了他那两位师傅,再无旁人。
而这般带着娇嗔口吻的,多半是二师傅怜星。
他转过身,果然看见怜星正俏生生地立在莲花池的另一侧小径上。
“二师傅,您怎么来了?”苏墨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,试图用乖巧的语气蒙混过关。
“我若不来,再晚上片刻,怕是这一池子的莲花,都要被你拿来试招,糟蹋得干干净净了!”
怜星莲步轻移,走近了些,目光扫过那片残破的莲花与冰封的水面,语气中的嗔意更明显了,但眼底深处却并无真正的怒意。
苏墨摸了摸鼻子,自知理亏,诚恳认错道:“抱歉,二师傅。
弟子方才练功偶有所得,一时兴起,未曾顾及这些花草。是弟子考虑不周,唐突了。
您放心,这些毁坏的莲花,弟子定会亲手补种上,悉心照料,直至它们恢复如初。”
见他态度恭顺,认错诚恳,怜星眼中的嗔怪之色渐渐化开,转而浮现出一丝柔和与怜爱。
她本就不是真心责怪,更多是借题发挥,逗弄这早慧沉稳得不像孩子的徒弟罢了。
“罢了罢了,”怜星摆了摆手,语气放软了些,“些许花花草草,纵然可惜,也非什么大事。
谷中自有侍弄花草的仆役,吩咐他们去处理便是了,何须你亲自动手?你如今首要之事,仍是专心练功。”
说着,她的目光再次投向那片化作冰屑与残叶的莲花,眼神微微闪动,似乎联想到了什么。
随即,她唇角轻扬,勾勒出一抹狡黠而迷人的笑意,重新将目光聚焦在苏墨身上,眨了眨眼,语气忽而带上了一丝跃跃欲试的兴致。
“小苏墨,”她笑吟吟地开口,声音清脆如铃,“瞧你这副模样,方才那番试招,虽然威力尚可,但对着死物,终究难以尽兴,可是有些手痒,苦于找不到合适的对手过招了?”
不等苏墨回答,她又向前迈了一小步,周身气机似有若无地萦绕起来,虽未刻意释放压力,却自然流露出一种渊渟岳峙的宗师气度。
“咯咯,”怜星轻笑出声,眼中闪烁着促狭而明亮的光芒,“总是拿这些不会还手的花草撒气,未免也太无趣了些。
不如……让为师来陪你过两招如何?也正好试试,你这三个月闭关锤炼,到底长进了几分真本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