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想到啊没想到,邀月怜星眼高于顶,到头来却也这般肤浅,竟只重一副好皮囊,真是可笑,可笑至极!”
面对这般刻毒的讥讽,苏墨神色依旧淡然。他轻轻摇了摇头,嗓音清越,不疾不徐:
“大丈夫立于世间,首重人品心性,次论才干事功,再次方是文武修为。
至于相貌俊丑,不过是皮下白骨,表象声色,又何足挂齿?”
他微微一顿,目光倏然转冷,虽未提高声调,却字字清晰,直刺人心:
“只不过,如阁下这般行事,只敢倚仗人多势众,借助机巧外物,行那以多欺少,暗中偷袭之举,这般心性品貌,倒也相得益彰,不过阴沟里见不得光的老鼠罢了。”
这番话,语调平和,未带半个脏字,却骂得痛快淋漓,如钢针般扎进魏无牙的心窝。
移花宫众人听在耳中,只觉胸中一口郁气尽出,无不暗自叫好。
那些年轻的女弟子们更是眼眸发亮,望向苏墨的目光中满是倾慕与自豪。
魏无牙却是气得浑身发抖,一张丑脸涨成了猪肝色,五官扭曲得几乎移位。
他自诩枭雄,何曾受过这等当面羞辱,尤其对方还是个半大少年。
一股暴戾的杀意冲昏了他的头脑,他猛地抬臂,指向苏墨,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变得尖利刺耳:
“小杂种,你找死!”
“给我放箭!射死他!!!”
一声令下,周遭上百名无牙门死士齐刷刷抬起手中劲弩,漆黑的弩箭在天光下泛着幽蓝的淬毒冷芒,箭簇齐齐对准了那一袭白衣。
下一瞬,机括弹动之声连成一片,凄厉的破空声骤然撕裂寂静!
咻咻咻
百余支毒箭如暴雨般激射而出,编织成一张死亡之网,朝着苏墨周身要害笼罩而去。
“少主小心!”
“快躲开啊!”
“魏无牙,你敢,!”
移花宫众人见状目眦欲裂,惊呼声中,数道身影已本能地向前扑去,企图用身体为少主挡下这致命的箭雨。
然而,处于风暴中心的苏墨,却仍是那般从容的姿态。
他甚至嘴角微扬,勾起一抹温润如常的浅笑,只是那双清澈的眼眸深处,似有冷电一闪而逝。
“果然……只会这等偷鸡摸狗的伎俩。”
略带讥诮的轻语声中,苏墨缓缓抬起了右手。
那只手白皙修长,如上好的羊脂白玉雕琢而成。他并指如剑,朝着前方虚空,轻轻一点。
这一指,看似随意,却仿佛点在了某种无形的脉络之上。
指尖周遭的空气骤然泛起细微的涟漪,一股玄妙莫测的气机随之荡漾开来。
阴阳二气无声流转,恍若化作了一只无形无质的大手,于间不容发之际,悄然拂中了最先射至身前的一支弩箭。
那支去势凶狠的毒箭,箭头莫名地微微一偏。
就是这毫厘之差,箭簇“叮”的一声脆响,轻轻碰在了旁边另一支箭的箭杆之上。
第二支箭的轨迹,也随之发生了微不可察的改变。
紧接着,是第三支,第四支……
仿佛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,又似在平静湖面投下一颗石子,涟漪迅速扩散。
原本密如飞蝗,轨迹森然的箭矢之间,发生了连锁般的细微碰撞。力道在碰撞中相互抵消,偏转,准头尽失。
只见那漫天箭雨,竟在半空中自行缭乱起来,彼此磕碰缠绕,力道迅速衰竭。
最终,一支接一支的毒箭失去了所有劲力,像是被抽去了筋骨一般,软绵绵地,叮叮当当地坠落在地,在苏墨身周丈许之外,铺成了一片狼藉的箭簇之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