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一上午，第三节课刚下课，班主任就敲了敲王成林的桌子。
“校长找你。”
声音不高，但周围三排学生都听见了。几道目光立刻扫过来，有好奇，有猜测，还有幸灾乐祸——毕竟上周五在废弃仓库那场“切磋”闹得挺大，赵刚那几个高年级周末真去打扫了训练场，面子丢得干干净净。
王成林合上书，起身往外走。
高一凡拉住他，压低声音：“没事吧？要不要我跟你去？”
“不用。”王成林说。
他穿过走廊，脚步声在空旷的教学楼里回响。窗外在下雨，细密的雨丝打在玻璃上，模糊了远处的训练场。几个学生抱着书匆匆跑过，瞥见他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，然后加快速度离开。
王成林眼神都没动一下。
校长室在行政楼顶层，走廊尽头。深红色的木门紧闭，门牌上刻着“陆恒”两个字，下面一行小字：六十一级·魔剑士。
他抬手敲门。
“进。”
推门进去。
校长室很大，但摆设简单得近乎简陋。一张实木办公桌，两把椅子，靠墙的书架上塞满了各种书籍和档案袋。窗户开着半扇，雨声和潮湿的空气涌进来，带着深秋的凉意。
陆恒站在窗前，背对着门口，手里端着一个暗红色的陶土茶杯。
“关门。”他说。
王成林关上门。
办公室里只剩下雨声，和陆恒手指轻叩杯壁的细微声响。
“坐。”
王成林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。椅子很硬，没有靠垫，木头表面磨得发亮。
陆恒转过身，把茶杯放在桌上，自己也坐下。老人今天穿着深灰色的中山装，扣子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面一颗，银白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。他盯着王成林看了几秒，眼神像刀子，一寸寸刮过皮肤。
“仓库的事，我听说了。”陆恒开口，“三头铁骨狼，打得赵刚认输。他们那个队伍，上个月在模拟赛里拿了年级第七。”
王成林没说话。
“你的序列，适应得很快。”陆恒继续说，“但消耗也很大。周五那天，夏小满扶你出来的时候，你脸色白得像死人。”
“精神力透支。”王成林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陆恒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，放在桌上，“这是医务室给你做的精神力检测报告。启灵当天，你的精神力强度是正常新觉醒者的两倍。但三天后——也就是昨天，强度又降回了正常水平。”
他顿了顿，手指敲了敲纸袋：“检测老师说，你的精神力像……海绵。吸水快，挤出水也快。”
王成林沉默。
他能感觉到，自己的精神力恢复速度确实比一般人快。但编辑亡灵消耗更大，一来一回，勉强维持平衡。但这没必要跟陆恒细说。
“校长找我，不是为这个吧。”他说。
陆恒笑了，很浅的笑，嘴角扯动一下：“聪明。确实不是为这个。”
他从办公桌底下拎出一个黑色的金属箱。箱子不大，四四方方，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，泛着暗沉的光。陆恒把箱子放在桌上，手指按在锁扣上。
“啪。”
锁扣弹开。
箱子里面垫着黑色的绒布，绒布上放着一块……骨头。
巴掌大小，灰白色，形状不规则，边缘有裂痕。看起来像是某种大型动物的肋骨碎片，但颜色不对——正常的骨头放久了会发黄，这块却是惨白，白得像石灰。
而且，骨头的表面，刻满了纹路。
暗金色的，细如发丝，扭曲交错，形成一个个诡异的、不断旋转的几何图案。
王成林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他太熟悉这些纹路了——和他编辑亡灵时，骸骨表面浮现的纹路，一模一样。不，应该说，他编辑出来的纹路，是这块骨头上的纹路的……简化版。
“认识？”陆恒问。
“……我的能力，”王成林尽量让声音平稳，“编辑出来的亡灵，表面会有类似的纹路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陆恒从箱子里拿起那块骨头，递过来，“仔细看。”
王成林接过。
入手冰凉，比看上去重得多。骨头的质地很奇怪，不像骨头，更像某种经过高温锻造的……金属？他翻到背面，发现纹路是贯穿整个骨头的，正面和背面的图案能严丝合缝地拼合。
而且，这些纹路不是刻上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