省大赛第六天，复赛。
赛制从小组循环变成了单败淘汰，输一场就回家。场馆里的气氛比前几天更紧张，观众席坐满了人，连过道都挤着站票观众。穹顶的全息投影实时显示着对阵表和赔率，骨血队的赔率从初赛的1:7跌到了1:3——王成林那场失控虽然吓人，但也让更多人意识到，这个亡灵序列师真能搞出大动静。
今天的对手，是来自东林市的“毒藤队”。
三个人，全是植物系序列：【荆棘操纵者】、【腐毒花匠】、还有一个罕见的【噬菌藤师】。往场上一站，脚下自动蔓延开一片墨绿色的苔藓，空气里飘起若有若无的甜腥味。
“小心他们的毒。”夏小满在备战区低声说，“腐毒花匠的技能‘瘴气领域’，能持续释放麻痹神经的毒雾。噬菌藤师更麻烦，他的藤蔓能吸收能量，被缠上会越打越弱。”
高一凡活动着手腕，巨盾已经修复好了，表面多了几道新刻的加固符文：“毒怕什么，老子憋气能憋五分钟。”
王成林没说话。
他盯着对面那个噬菌藤师——一个瘦高个，脸色苍白得像死人，眼眶深陷，手里握着一根像脊椎骨一样的藤杖。藤杖顶端，开着几朵颜色妖艳的紫色小花。
小花在微微摆动。
不是风吹的，是自发的、有节奏的摆动。像在呼吸。
王成林眉心的芯片，突然开始发烫。
不是预警的烫，是那种被同源能量刺激的、共振一样的烫。他能感觉到，那个噬菌藤师的藤杖里，有和芯片同源的波动。
深渊科技。
或者说，深渊科技的改造产物。
“比赛开始！”裁判的声音炸响。
毒藤队三人同时动了。
荆棘操纵者双手按地，赛场地面瞬间裂开，无数带刺的藤蔓破土而出，像活蛇一样缠向骨血队三人。腐毒花匠深吸一口气，然后缓缓吐出——墨绿色的雾气从他口中弥漫开来，迅速笼罩半个赛场。
瘴气领域，发动。
高一凡第一时间举盾：“坚壁守护！”
土黄色的光晕扩张，将三人护在中央。但毒雾无孔不入，光晕表面开始“滋滋”作响，像被酸液腐蚀。
“圣言·净化！”夏小满短杖高举，乳白色的光环以她为中心扩散，所过之处毒雾退散。但腐毒花匠的毒雾是持续释放的，净化光环只能维持一片安全区，无法根除。
而这时，噬菌藤师动了。
他举起藤杖，紫色小花剧烈摆动。杖身表面裂开无数细缝，从里面伸出几十条细长的、半透明的藤蔓。藤蔓像触手一样在空中挥舞，然后猛地扎进地面。
下一秒，王成林脚下的地面炸开。
不是藤蔓，是更恶心的东西——一条条像蚯蚓但粗如手臂的、粉红色的肉质触须，从地底钻出来，顶端裂开圆形的口器，口器里是密密麻麻的、旋转的尖牙。
“卧槽这什么玩意儿？！”高一凡头皮发麻。
“深渊寄生藤。”王成林的声音很冷，“不是植物序列，是秽魔混合体。”
话音刚落，那些肉质触须同时喷出墨绿色的汁液。
汁液溅在坚壁守护的光晕上，腐蚀出一个个大洞。溅在地上的，直接把合金地板蚀穿，冒出刺鼻的白烟。
“这东西的汁液能腐蚀能量！”夏小满脸色一变，“高同学，盾牌！”
高一凡咬牙，巨盾表面符文全亮，硬扛汁液。但每扛一下，盾牌的光泽就暗淡一分，表面的符文也开始崩解。
“不能硬扛！”王成林抬手，掌心的暗金色纹路亮起。
影刃从阴影里窜出，骨爪划向最近的肉质触须。
“嗤——”
骨爪撕开触须的表皮，但伤口瞬间愈合，而且从伤口里喷出更多的毒液，劈头盖脸浇向影刃。
影刃眼眶里的魂火剧烈闪烁，骨爪在毒液的腐蚀下开始冒烟，动作明显变慢。
“没用的。”噬菌藤师开口了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，“我的孩子们，免疫物理攻击，还能吸收能量。你的骨头架子，只会成为它们的养料。”
他话音落下，影刃的骨爪突然开始“融化”——不是被腐蚀，是被那些肉质触须“吸”进去了。触须的口器咬住骨爪，像吸面条一样，把骨头的能量和材质一点点抽走。
三秒。
影刃的右前肢彻底消失，魂火熄灭，骨架散落一地。
王成林脸色一白。
不是受伤，是和影刃的精神链接被暴力切断的反噬。脑子里像被针扎了一下，灵魂裂痕的位置隐隐作痛。
“成林！”夏小满想过来，但被几条荆棘藤蔓拦住。
“专心净化毒雾！”王成林低吼，同时控制影傀——那具人形骨架从侧面冲出，试图攻击噬菌藤师的本体。
但噬菌藤师甚至没动。
他脚下的墨绿色苔藓里，又钻出十几条肉质触须，像屏障一样挡在身前。影傀的骨刃砍在触须上，只留下浅浅的伤口，而且伤口瞬间愈合，触须反而缠住了影傀的手臂，开始吸收。
“放弃吧。”噬菌藤师笑了，笑容很扭曲，“你的亡灵，在我的孩子们面前，就是移动的零食。”
观众席一片哗然。
解说员的声音也带上了紧张：“骨血队陷入了大麻烦！毒藤队的噬菌藤师召唤出了深渊寄生藤，这种秽魔混合体对亡灵序列有极强的克制作用！王成林的亡灵造物正在被快速消耗！”
高一凡还在硬扛，但盾牌表面的符文已经崩了一半，土黄色的光晕稀薄得像层纸。夏小满的净化光环也被压缩到半径三米，毒雾从四面八方涌来，她额头全是汗，杖头水晶的光芒开始不稳定。
王成林盯着那些肉质触须。
脑子里在飞速分析。
免疫物理攻击，吸收能量，快速愈合，还能喷吐腐蚀性毒液——这种生物结构，根本不应该出现在常规的植物系序列里。
是改造。
深渊科技的改造。
那个藤杖，就是改造的核心。紫色小花是信号接收器，肉质触须是生物兵器，而噬菌藤师本人……可能只是个容器，或者遥控器。
要赢，必须先毁掉藤杖。
但怎么毁？
影刃和影傀都试过了，近战攻击无效，反而会被吸收。远程攻击……他没有。
等等。
王成林突然想起夏小满爷爷笔记里的一段话：
【深渊寄生类生物，多依赖“母体”提供能量及指令。斩断其与母体的链接，或直接摧毁母体，可使其丧失活性。】
母体。
就是那个藤杖。
但藤杖被触须层层保护，根本碰不到。
除非……
王成林看向赛场地面。
那些被毒液腐蚀出来的坑洞。
毒液能腐蚀合金地板，那能不能腐蚀触须本身？
噬菌藤师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，讥讽道：“别想了。我的孩子们免疫自己的毒液。你的小聪明，在绝对的力量面前，不值一提。”
“是吗。”王成林突然笑了。
他抬起右手，掌心的暗金色纹路开始疯狂旋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