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决赛当天的省体育馆，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。
能容纳三万人的看台座无虚席，过道里都挤满了站着的观众。穹顶的全息投影正在循环播放四强队伍的宣传片，当画面切到“风雷队”时，欢呼声几乎掀翻屋顶——毕竟是省城本地的王牌，主场优势拉满。
骨血队的宣传片只有十秒。
王成林的亡灵编辑画面一闪而过，然后是高一凡举盾冲锋、夏小满圣光治愈的镜头。没有欢呼，只有零星的掌声，和更多窃窃私语。
“亡灵序列能进四强，已经烧高香了。”
“听说昨天那场是运气好，毒藤队自己玩脱了。”
“今天对上风雷队，三分钟就得跪。”
王成林坐在备战区，闭着眼睛。
耳边的议论声像潮水，一波一波拍过来，但他像礁石一样，纹丝不动。眉心那颗芯片在微微发烫——不是预警，是某种“兴奋”。像饥饿的野兽闻到了血腥味。
昨天编辑五只亡灵时，芯片的异常发热和数据流暴增，让他确认了一件事：这颗芯片，不只会监控，还会“学习”。它在记录他编辑亡灵的全过程，分析纹路结构，优化能量回路，然后……反馈给他。
虽然反馈的数据经过了层层加密和伪装，但王成林能感觉到，芯片在试图“帮助”他。
或者说，在帮助芯片自己进化。
“还有十分钟入场。”夏小满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。
王成林睁开眼。
夏小满站在他面前，手里捧着那根短杖，杖头水晶擦得一尘不染。她今天换了身纯白色的战斗服，袖口和领口绣着金色的圣光纹路，长发扎成利落的高马尾，露出修长的脖颈。
“紧张吗？”她问。
“有点。”王成林实话实说。
不是紧张对手，是紧张那五只亡灵——这是他第一次同时操控五个单位，而且每个单位的战术功能都不一样。就像同时下五盘棋，还是盲棋。
高一凡在角落里做最后的装备检查。巨盾表面多了三道新刻的符文，是昨晚王成林用影月徽章碎片里解析出的“能量缓冲”回路给他加上的。虽然只是粗浅的应用，但至少能多扛几下雷击。
“风雷队的三个人，”夏小满调出战术板，光幕上浮现三个人的立体影像，“队长苏雨，寒冰法师，十九岁，四十一级。副队长陈锋，烈焰战士，同样十九岁，四十三级。还有一个叫李默的疾风剑士，十八岁，三十九级。”
影像旁边滚动着数据：技能列表、惯用连招、胜率统计、甚至包括性格分析和战斗风格评估。
“苏雨和陈锋是情侣。”高一凡凑过来，指着影像说，“配合默契得跟一个人似的。李默是他们队里的刺客，专门切后排。咱们的战术……”
“按原计划。”王成林打断他，“高同学扛正面，小满辅助加控制，我负责亡灵军团压制。苏雨和陈锋的合击技‘冰火风暴’有前摇，李默的疾风步有冷却，抓住空档就能赢。”
“说得好听。”高一凡挠头，“问题是抓不抓得住。”
“抓不住也要抓。”王成林站起来，活动了一下手腕，“我们没有退路。”
备战区的门开了。
工作人员探进头：“骨血队，准备入场。”
三人对视一眼。
高一凡扛起巨盾，咧嘴一笑：“走了，干他丫的！”
夏小满握紧短杖，深吸一口气。
王成林最后一个走出去。
走廊很长，灯光惨白。两侧的墙壁上贴着往届冠军队伍的海报，那些年轻的面孔在昏黄的灯光里微笑，像在嘲笑后来者。
走到通道口，能听见山呼海啸般的声浪。
解说员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来：“——接下来入场的是，来自西海市的‘骨血队’！队长王成林，亡灵序列师！队员高一凡，盾卫！队员夏小满，圣光祭司！他们在复赛中展现了惊人的战术素养和临场应变能力，今天能否再创奇迹？让我们拭目以待！”
欢呼声稀稀拉拉。
大部分是礼貌性的掌声，夹杂着零星的嘘声。
王成林踏上赛场。
灯光刺眼。
对面，风雷队三人已经站定。
苏雨是个身材高挑的女生，长发及腰，穿着一身冰蓝色的法袍，手里握着一根晶莹剔透的冰晶法杖。陈锋站在她身侧，红色短发像燃烧的火焰，赤裸的上身肌肉贲张，背后背着一把门板大的烈焰巨剑。李默最不起眼，一身灰衣，腰佩长剑，低着头，像在打瞌睡。
但王成林能感觉到，李默的“气”是锁死他的。
像毒蛇盯着猎物。
裁判还是那个军装中年男人。他扫了两队一眼，举起右手：
“半决赛，第一场，骨血队对风雷队。规则照旧——禁止致命攻击，禁止攻击失去战斗力者。比赛时间三十分钟，击败全部对手或占领核心水晶即获胜。准备——”
倒计时在全息投影上跳动：十，九，八……
王成林深吸一口气，右手掌心暗金色纹路浮现。
骸骨守卫、幽影刺客、圣骸信使、制裁骨矛、骨液傀儡——五只亡灵的核心纹路在他意识里同时亮起，像五盏点燃的灯。
七，六，五……
夏小满短杖举起，圣光开始凝聚。
高一凡巨盾前顶，土黄色光晕覆盖全身。
三，二，一——
“开始！”
苏雨动了。
她甚至没念咒语，只是抬起法杖，往地面轻轻一点。
“咔嚓——”
以她脚下为中心，冰层瞬间蔓延！不是缓慢的冻结，是爆炸式的扩散！只一秒，半个赛场就被厚厚的冰层覆盖，冰面上还立起无数根尖锐的冰刺！
“冰封领域！”解说员惊呼，“苏雨选手一开场就放大招！这是要限制骨血队的移动范围！”
高一凡脚下已经被冰封，但他反应极快，巨盾往地面一砸——“坚壁守护·震地！”
土黄色光晕炸开，震碎了周围三米的冰层。但冰封领域的范围太大了，边缘还在不断向外扩张。
王成林没动。
他在等。
等陈锋出手。
冰火风暴，必须是冰与火同时释放才能成型。苏雨放了冰，陈锋的火就该来了。
果然。
陈锋动了。
他拔出背后的烈焰巨剑，剑身燃起熊熊火焰，整个人像炮弹一样冲过来！不是冲向高一凡，是直接冲向王成林！
“擒贼先擒王！”解说员大喊，“陈锋选手选择了最直接的战术——斩首！”
但王成林等的就是这个。
他右手五指张开，对着地面虚按。
赛场地面——那些没被冰封的区域——突然隆起五个土包！
下一秒，五只亡灵破土而出！
骸骨守卫最先现身，三米高的骨架像一堵墙，横在陈锋冲锋的路线上。墨绿色的藤蔓纹路在骨架上蠕动，像活物一样缠向陈锋。
陈锋冷笑，巨剑横扫——“烈焰斩！”
火焰剑芒劈在骸骨守卫身上，爆出一团火光。但骸骨守卫只是后退两步，骨架表面被烧得焦黑，藤蔓纹路却趁机缠住了陈锋的脚踝。
“什么？！”陈锋一愣。
骸骨守卫的防御力，超出了他的预估。
就在这一愣神的瞬间，幽影刺客动了。
它像一道真正的影子，从陈锋背后的冰层里“流”出来，暗银色的骨刃直刺后心！
但陈锋毕竟是四十三级的烈焰战士，战斗本能极强。他头也不回，反手一剑格挡——“铛！”骨刃和巨剑碰撞，火星四溅。
幽影刺客一击不中，立刻遁入阴影。
而这时，圣骸信使已经升空。淡金色的翼骨展开，在低空盘旋，尾羽流光洒下，在骸骨守卫身上形成一层薄薄的光膜——圣光护盾，虽然不如夏小满的坚固，但能吸收一部分火焰伤害。
制裁骨矛悬浮在王成林身侧，矛尖对准苏雨，蓄势待发。
骨液傀儡则像一滩水银，在王成林脚边缓缓流动，形态不定。
“五只……”观众席一片哗然。
“他真能同时操控五只亡灵？！”
“昨天不是才两只吗？一天时间又多三只？！”
苏雨的脸色变了。
她法杖再点，冰层里突然射出数十根冰锥，暴雨般砸向王成林。
但高一凡的盾到了。
“坚壁守护·城墙！”土黄色光晕凝聚成一面巨大的盾墙，挡在王成林面前。冰锥砸在盾墙上，碎成冰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