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重叠加,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、暗金色的音波,像海啸一样拍向亚瑟。
亚瑟脸色彻底变了。
他双手猛地合十,整个人像蜡烛一样融化——不是真的融化,是身体表面浮现出无数道暗红色的裂痕,裂痕里涌出黏稠的、像沥青一样的黑色液体。液体快速包裹他的身体,最后形成一个三米高的、完全由黑色物质构成的“茧”。
深渊之茧,教派保命秘术,燃烧生命力换取绝对防御。
但没用。
暗金色的音波撞在茧上,茧表面瞬间浮现出无数道裂纹。裂纹里,能看见亚瑟惊恐的脸,和他疯狂燃烧的生命力火焰。
“不——!莉莉丝!墨菲!救我!”
他嘶吼。
但莉莉丝和墨菲早就退了。
在零号机出现的瞬间,两人就意识到情况不对,直接激活了身上的传送符文,消失在了赛场边缘——连带着那本血红色的书和冥想的姿态一起,跑得干干净净。
“抛弃同伴,真是教派的传统。”王成林低声说,声音已经虚弱得像风中残烛。
骨龙再次咆哮。
这次不是音波,是真正的攻击——它低下头,熔金般的眼睛里,那个旋转的双螺旋结构突然加速,然后射出一道暗金色的、像激光一样的光束。
光束击中深渊之茧。
茧,碎了。
不是裂开,是像玻璃一样,碎成无数片,然后在光中蒸发、消失。
茧里的亚瑟露了出来。
他现在已经不成人形了。身体表面布满了暗红色的、像血管一样鼓胀的纹路,纹路里流淌着黑色的液体。眼眶里没有眼球,只有两团燃烧的、暗红色的魂火。头发全白了,皮肤像干枯的树皮,整个人像一具被强行催化的干尸。
“你……赢了……”他嘶哑地说,声音像破风箱,“但教派……不会放过你……编辑器……是钥匙……他们会来取……”
“让他们来。”王成林说,“来一个,我净化一个。”
骨龙第三次张嘴。
这次,是要终结了。
但就在这时——
“够了。”
一个苍老的、疲惫的、但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,在赛场中央响起。
不是通过扩音器,是直接响在每个人的灵魂里。
王成林抬起头。
赛场边缘,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个人。
穿着灰色的、洗得发白的中山装,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背着手,腰杆挺得笔直,像一杆标枪。
陆恒。
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人,一个穿着军装的中年男人,一个穿着白大褂、戴着眼镜的老太太。两人都面色凝重,手里拿着某种精密的仪器,仪器屏幕上的数据在疯狂跳动。
“比赛结束了。”陆恒看着王成林,眼神复杂,“你赢了。停手吧,再烧下去,你真会死。”
王成林没动。
骨龙也没动,但嘴里的暗金色光束缓缓收敛,熔金般的眼睛依然锁定着亚瑟。
“他……”王成林开口,声音嘶哑,“是教派的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陆恒点头,“帝国安全局三年前就盯上他了。但他是莱茵哈特家族的独子,没有确凿证据,动不了。今天你逼他现出原形,够了。”
他顿了顿,补了一句:“停手。这是命令,也是……请求。”
王成林看着陆恒。
看着这个老人眼里的疲惫、担忧,还有一丝几乎看不见的……恳求。
他终于松开了按在地上的手。
骨龙仰头发出一声长吟,然后解体,重新变回零号机的人形骨架。骨架落地,走到王成林身边,单膝跪地,低头,像忠诚的骑士。
五色残骸的光,缓缓熄灭。
编辑器大网,消散。
深渊领域,彻底消失。
赛场重新恢复了正常的光线、正常的温度、正常的空气。
只有地上那些焦黑的痕迹、散落的秽魔残骸、和像干尸一样跪在那里的亚瑟,证明刚才发生了什么。
裁判愣了很久,才吹响哨子:
“比赛结束!骨血队胜!本届省大赛冠军——西海市骨血队!”
观众席一片死寂。
然后,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欢呼、尖叫、掌声。
但王成林听不见了。
他眼前一黑,向前倒去。
最后看见的,是零号机伸出根须接住他,是夏小满和高一凡从赛场边缘冲过来的身影,是陆恒快步走来的、凝重的脸。
还有意识深处,那个苍老声音最后的叹息:
“孩子,你做得很好。”
“但路还很长。”
“编辑器在西海市地下……等你……”
黑暗吞没了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