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夜要塞，前线指挥部，传送完成后的第七小时。
王成林站在指挥部最高处的观测台上，透过厚重的单向玻璃，看着外面那片被战火蹂躏了百年的焦土。
天空是永恒的暗红色，像凝固的血。大地龟裂，裂缝里涌动着粘稠的、黑色的深渊物质，像大地的脓疮。远处，永夜要塞的城墙——那道高达百米、由不朽合金和规则符文构成的巨墙——表面布满了触目惊心的裂痕。有些裂痕深达数米，边缘还在不断被黑色物质腐蚀，发出“滋滋”的声响。
空气中弥漫着硫磺、腐肉和电离臭氧混合的刺鼻气味。远处传来隐约的爆炸声、嘶吼声，还有能量武器射击的尖啸——那是外围防线的残存部队，正在和不断从裂痕里涌出的秽魔交火。
“情况比预想的更糟。”苏千雨的声音在身后响起，她走到观测台边，和王成林并肩站立，“你传送来的这七个小时里，前线又新增了五道小型裂痕，两道中型裂痕。驻守第十七防线的第三师团……全灭了，三千人，没一个活下来。”
她顿了顿，补充：“被一种新型秽魔杀光的，我们命名为‘噬魂蜂群’。单体只有拳头大小，但数量以万计，能吞噬生物的灵魂，无视物理防御。常规序列技能对它们效果很差。”
王成林沉默地看着远方。
编辑器核心在灵魂深处缓缓旋转，智骨通过战场指挥网络，将前线所有的实时数据——地形图、兵力部署、秽魔类型、能量波动、甚至每一处防线的士气值——全部投射到他的意识里。
数据很残酷。
永夜要塞现有的驻防部队，总计十五个师团，十八万人。但过去一周的战损率是37%，也就是说，实际可战之力只有十一万左右。而对面，深渊裂痕里还在不断涌出秽魔，智骨估算的总数已经超过五十万，而且每分钟都在增加。
“裂痕的源头找到了吗？”王成林问。
“找到了，但去不了。”苏千雨指向北方，那片天空最暗的区域，“那里，坐标（N37，E112），有一道‘主裂痕’。不是常规的时空裂缝，是某种……规则层面的‘溃烂’。它像一颗长在现实世界上的肿瘤，不断释放深渊物质，污染周围的空间。我们尝试过三次突击，最远的一次冲到裂痕前三公里，然后……”
她没说完，但王成林懂了。
“全军覆没？”
“嗯。”苏千雨点头，“带队的是七十八级的‘烈焰战神’卡洛斯，帝国排名前十的传奇序列者。他死前传回最后一段影像……你想看吗？”
“看。”
苏千雨抬手，在观测台的玻璃上一点。
一段模糊的、充满杂波的画面浮现。
画面里，是一片扭曲的空间。天空、大地、甚至光线本身，都在缓慢地“融化”，变成粘稠的、不断蠕动的黑色流体。流体中心，是一道横贯天地的、暗红色的裂痕，裂痕深处，隐约能看见某种巨大的、像心脏一样跳动的黑色阴影。
“那就是主裂痕。”苏千雨说，“卡洛斯的小队在距离裂痕三公里时，遭遇了……无法理解的东西。”
画面剧烈晃动。
下一秒，一个士兵突然发出尖叫，然后整个人“融化”了——不是被攻击，是像蜡烛一样，从皮肤开始，血肉、骨骼、内脏，全部变成黑色的流体，汇入周围那些蠕动的物质里。
然后是第二个，第三个……
卡洛斯怒吼，全身燃起冲天的火焰，试图用高温净化那些黑色流体。但火焰触及流体的瞬间，也“融化”了，变成一种暗红色的、像血一样的东西，反而增强了流体的活性。
最后，画面定格在卡洛斯被黑色流体吞没前的最后一帧。
他的眼睛，瞪得很大，里面不是恐惧，是……一种近乎荒诞的“理解”。
“他最后说了句话。”苏千雨轻声重复，“‘原来……我们才是入侵者。’”
画面消失。
观测台里一片死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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