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到观礼台边缘,双手撑着合金栏杆,深灰色的眼睛盯着展示台上的三件展品,看了很久。
然后,他开口,声音通过扩音器,传遍整个广场:
“王成林。”
全场安静。
所有人都看向陈镇山,又看向展示台上的王成林。
王成林抬头,看向陈镇山,点头致意。
“陈将军。”
“你的展示报告,我看了。”陈镇山说,声音很沉,很稳,“编辑器-深渊频率共鸣,非对抗性净化,污染能量转化……这些概念,在军部的理论推演里,存在了至少五十年。但从来没有人,真正实现过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因为要实现这些,需要满足三个条件。第一,编辑者对编辑器规则有极深的理解,能精细调整规则频率。第二,编辑者对深渊规则有足够的‘接触’和‘理解’,能感知其频率本质。第三,编辑者自身,必须承受编辑器与深渊频率共鸣带来的规则反噬和灵魂负担——这种负担,按照军部的测算,至少需要八十级以上的灵魂强度才能勉强承受。”
他盯着王成林。
“而你,编辑器核心稳定性E+,灵魂损伤36.1%,右手污染侵蚀19.5%——按照常理,你连编辑器规则的基本运转都困难,更别说调整频率、理解深渊、承受反噬。”
“告诉我,你是怎么做到的?”
全场死寂。
所有人都屏住呼吸,等待王成林的回答。
王成林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,他抬起左手,掌心向上。
暗金色的编辑器纹路浮现,在掌心缓缓旋转。纹路的颜色,不再是纯粹的暗金,而是混入了一丝极淡的、暗红色的“杂质”。
“因为我不再将深渊视为‘敌人’。”他开口,声音很平静,但通过扩音器,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,“编辑器与深渊冲突,本质是‘创造’与‘毁灭’的冲突。但创造与毁灭,本就是存在的一体两面。如果我们只盯着冲突,就永远走不出对抗的循环。”
“所以,我换了个思路。”
“不将编辑器规则调整为‘对抗’深渊的频率,而是调整为‘理解’深渊频率的频率。让编辑器在保持‘创造’本质的同时,去理解‘毁灭’也是存在的一种形式。然后,让两种频率,在‘理解’的基础上,产生共鸣。”
“共鸣很微弱,只有1.3%。理解也很浅,只有15%。但它确实存在。”
“而存在,就有可能性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掌心那团暗金与暗红交织的纹路。
“至于灵魂负担……确实很重。编辑器核心稳定性从E跌到E-,灵魂损伤从29%升到37%,右手污染侵蚀从11%升到19.5%。但这些代价,换来的是一条可能不需要牺牲任何人,就能对抗深渊的路。”
“我觉得,值。”
他说完,放下左手。
广场上,再次陷入死寂。
然后,掌声,从观礼台上响起。
是陈镇山。
他放下双手,站得笔直,对着展示台的方向,缓缓抬起右手,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。
“我代表深渊前线第三防线,所有将士,感谢你。”
他的声音,通过扩音器,在广场上回荡。
“也代表所有在对抗深渊中牺牲、伤残、被污染侵蚀的人,感谢你。”
“你找到的这条路,可能很慢,可能很难,可能永远走不到终点。”
“但至少,它给了我们一个……不靠牺牲堆出来的‘可能性’。”
“这就够了。”
话音落下,广场上,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掌声。
不只是观礼台上的高层,不只是各分院的导师,连那些平时眼高于顶、竞争意识极强的老生,此刻也用力鼓掌,眼神复杂,但都带着某种压抑不住的激动和……希望。
展示台上,王成林看着广场上那片沸腾的掌声,又看看身边四个队友。
墨轻轻点头,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、几乎看不见的笑意。百晓咧嘴,眼眶有点红,用力拍着他的肩膀。星语静静站着,机械义眼的红光微微闪烁,像在记录这一刻。铁手则闷哼一声,但机械臂抬起来,对着王成林,竖起了一个大拇指。
王成林笑了笑,然后,深吸一口气,看向观礼台的方向,看向陈镇山,看向那些高层,看向广场上所有鼓掌的人。
然后,他抬起左手,也敬了一个礼。
不是很标准,但很用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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