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当我试图进一步解释时,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,紧接着门把手开始转动,我迅速贴着墙滑到工作台后侧。
右眼扫过门缝,三道热源轮廓压在金属门外,间距均匀,战术队形。脚步声停在外侧,没有喊话,也没有破门,像是在确认里面的动静。
我缓缓抬起双手,掌心朝外,匕首留在腰侧卡槽里没动。门被推开一条缝,一束强光射进来,照在地面油污上反射出刺眼的光斑。我眯了下眼,喉咙发干:“代号灰影,陈岩,登记编号XN-9371,请求验证权限。”
门外没人回应。枪管先探进来,接着是半张脸——深灰色制服,面罩覆到鼻梁,左耳挂着数据接收器。他盯着我看了一秒,忽然抬手打出一个手势。另外两人立刻分列门两侧,武器指向室内。
“Φ-9区域所有人员已于七十二小时前撤离。”那人终于开口,声音经过扩音器处理,冷得像冷却管里的气流,“你不在任何撤离名单上。”
我站着没动,手仍举着:“我是从C-737接驳通道进来的,主机日志应该还有记录。”
“C-737?”另一个调查员冷笑一声,“那地方三十年前就塌了。”
“我走的是排风管网。”我说,“你们的警报系统能追踪到我的路径。”
“入侵者通常都会知道怎么绕开基础防线。”持枪的男人往前半步,枪口略微下压,但没收起,“尤其是伪装成旧档案人员的。”
我慢慢放下一只手,摸向风衣内袋。信号器还在,拾荒者改装过的那段电路外壳有点发烫。刚碰到边缘,外面三人同时绷紧身体。
“别动!”最先说话的那人厉声喝道,“再进一步视为敌对行为!”
我停住动作,手指悬在布料外:“我只是想拿出身份信标。它能接入联邦数据库,你们可以当场核验。”
“我们不会让可疑目标接触任何外部设备。”他退后一步,对着通讯器说,“B区检修室发现单个闯入者,特征符合高危渗透模型,请求现场控制授权。”
耳机传来短促电流声,随后有女声回话:“指挥中心确认,执行一级拘捕程序,优先活捉,允许使用非致命压制手段。”
命令落下的瞬间,我立刻蹲身翻滚。不是冲门口,而是往房间深处——那里有台老旧的终端机,屏幕还连着电源线。只要能接进去一秒,调出父亲项目的关联档案,就能证明我不是冒充者。
但他们比我更快。
枪声没响,取而代之是一阵高频嗡鸣。我肩背一麻,像是被烧红的针扎进肌肉,整个人向前扑倒。膝盖磕在地上,痛感从左腿炸开——夹板早碎了,现在骨头直接撞上金属地板。
我咬牙撑起身子,看见他们手里多了一种短管发射器,前端冒着淡蓝余光。那是神经干扰弹,专用来瘫痪行动能力。刚才那一发只是擦中,要是正中背部,我现在已经动不了了。
“最后一次警告。”门口的男人走近两步,枪口稳定,“放弃抵抗,接受身份核查。”
我靠着终端机坐起来,右手悄悄摸向背后接口。系统信号还是断的,地下三层以下没有主网节点,靠自己连不上数据库。解释没用,硬冲也冲不出去。四面都是墙,唯一的门被封锁,通风口太窄,根本没法回头。
我低头看了眼左腿。裤管破了个口,血已经渗出来,在地上积了一小片。动得太猛,伤口裂得更深了。但现在顾不上这些。
“你们有没有查过三天前的终止令?”我抬头问,“Φ-9项目关闭的时候,有没有清点过所有研究人员?”
那人顿了一下:“这不是你需要了解的内容。”
“陈岩这个名字,不是随便能编出来的。”我慢慢站起来,扶着终端机边缘,“三千年前失踪登记,是因为逃生舱自动弹射。我父亲是该项目的首席工程师,他在系统崩溃前把我送走了。”
房间里突然安静了几秒。
然后,那个为首的调查员冷笑了一声:“上个月还有个疯子,自称‘时间逃亡者’,编的故事比你还离谱。”
“我不是疯子。”我说,“我可以配合检测,但你们得给我机会。”
“你已经浪费了两次机会。”他抬起手,另外两人开始包抄,“现在你只有被押走这一条路。”
我知道不能再等了。
左手猛地拔出信号器,对着头顶照明线路扔过去。装置撞上灯架发出脆响,紧接着爆出一团电火花。信号器爆出的电火花让调查员们短暂失神,我借着混乱翻身跃起,撞向侧面墙壁上的维修面板。那里有条垂直管道通向上层设备间,虽然窄,但够我挤进去。脚刚踩上支架,身后就传来喝止声。
“他要跑!”
能量子弹贴着我肩膀飞过,打在墙上溅起一片熔渣。热气扑在脸上,火辣辣地疼。我不管不顾,整个人钻进管道,手脚并用往上爬。右眼扫描显示上方三米处有个检修口,通向主走廊。
底下有人试图跟上来,但管道太窄,他们只能一个一个进。我爬得不快,左腿使不上力,每蹬一次都像撕开旧伤。可我不敢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