卡尔离开后的几日,巴黎的阳光格外明媚。小卖部的生意渐渐回暖,露丝在柜台后整理货物时,总会忍不住偷偷看向正在给顾客打包罐头的苟获,想起那天他挡在自己身前滔滔不绝的模样,嘴角便会不自觉地上扬。而苟获也似乎变了些,系统的啰嗦提示依旧存在,但他总会在看向露丝时,刻意放慢语速,把那些冗长的注意事项说得温柔缱绻。
这天傍晚,一个穿着青布长衫、面容温厚的中年男人走进了小卖部。他目光温和,扫视着货架上的罐头与糖果,最后落在“泰坦尼克号生还者自营”的字条上,眼中闪过一丝动容。“请问,苟获先生在吗?”男人的中文带着淡淡的南方口音,却格外清晰。
苟获正在后院劈柴,听到熟悉的乡音,猛地直起身,手里的斧头都差点掉在地上。他快步走进店里,上下打量着男人,激动地开口:“我就是苟获!您是……您也是华夏人?在巴黎能遇到老乡,真是太不容易了!我来巴黎快半年了,除了偶尔在码头看到几个华工,就没遇到过能说中文的同胞,您是怎么知道我的?您找我有什么事?是不是也是泰坦尼克号的幸存者?不对,我记得当时船上的华人没几个,而且我都见过,您看着面生……”
男人被他一连串的问题问得笑了笑,伸手递出一张烫金请柬:“苟先生别急,我叫邓平,是巴黎华夏同乡会的发起人之一。听闻您是泰坦尼克号的生还者,独自在巴黎打拼,还收留了同样幸存的外国友人,心生敬佩。同乡会今晚有个小聚,都是在巴黎求学、做事的华夏青年,想邀请您和您的朋友一起参加,也好让您感受些故土的温暖。”
“同乡会!还有华夏青年!”苟获眼睛瞬间亮了,接过请柬的手都在微微颤抖,“去!我们肯定去!露丝,你听到了吗?我们今晚要去参加华夏老乡会,有好多同胞!”
露丝放下手中的货物,笑着点头:“我听到了,这真是个好消息。”她看着苟获难掩兴奋的模样,心中也满是期待——她一直想更深入地了解苟获的故土,了解那个让他时常挂在嘴边的华夏。
傍晚时分,苟获换上了仅有的一件干净衬衫,露丝则穿上了一条淡蓝色的连衣裙。两人按照邓平给的地址,穿过几条狭窄的街道,来到了一栋隐匿在梧桐树下的小楼前。楼门紧闭,邓平早已等候在门口,见到他们便笑着迎了上来,引着他们走进楼内。
一进门,浓郁的茶香与饭菜香便扑面而来。客厅里摆着一张长长的木桌,十几个年轻人围坐在一起,有穿西装的,有穿长衫的,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蓬勃的朝气。他们见到苟获和露丝,纷纷停下交谈,目光友善而好奇。
“给大家介绍一下,这位就是苟获先生,泰坦尼克号的生还者,在巴黎开了家小卖部,是个有担当的年轻人。这位是露丝小姐,苟先生的朋友。”邓平笑着介绍道。
“大家好大家好!”苟获拱了拱手,激动得话匣子瞬间打开,“我叫苟获,来自华夏南方,没想到在巴黎能见到这么多同胞,真是太亲切了!我离开故土好几年了,一直很想念家乡的味道,刚才一进门就闻到茶香和饭菜香,感觉像回到了家一样!你们都是在巴黎求学或者做事的吗?巴黎的学问确实厉害,但我们华夏的文化也不差,源远流长,博大精深,只是现在国家还不够强大,所以我们更要团结起来,互相扶持,将来回去建设祖国……”
他絮絮叨叨地说着,目光却在不经意间扫过在座的年轻人,越看越觉得心惊——那个邓同学留着短发、眼神坚毅的青年,轮廓分明,眉宇间带着一股凛然正气,像极了后世历史书上见过的模样;那个周同学戴着眼镜、温文尔雅的先生,谈吐间透着书卷气,仿佛蕴藏着无穷的智慧;还有那个朱同学身材高大、神情沉稳的年轻人,坐姿挺拔,眼神中带着对未来的憧憬与坚定……
苟获的心跳骤然加速,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。他是谁?他是华夏未来的掌舵人!那个戴眼镜的,是文坛巨匠,是思想的先驱!还有那个高大的,是为国为民的将领!这些人,都是后世教科书上熠熠生辉的名字,是撑起华夏的基石,是让民族重新屹立的脊梁!
他怎么也没想到,自己竟然能在巴黎的一个小小老乡会上,见到这么多大名鼎鼎的人物!而且是在他们还年轻的时候,在他们为了理想而奔波求索的时候!
“苟先生,您怎么了?”坐在旁边的青年注意到他的异样,关切地问道。
苟获猛地回过神,脸颊因激动而涨得通红,语速快得像机关枪,根本停不下来:“没什么没什么!我就是太激动了!真的太激动了!我从来没想过能在这里见到这么多有理想、有抱负的同胞!你们都是好样的!都是华夏的希望!我刚才看各位,就觉得各位气度不凡,绝非等闲之辈!将来你们一定能做出一番大事业,一定能让我们华夏变得强大起来,让我们这些海外游子都能扬眉吐气!”
他越说越兴奋,脑海里的系统疯狂提示他“表述过长”,但他根本顾不上,只顾着把心里的崇敬与激动一股脑地说出来:“我在海外漂泊这么多年,最难过的就是看到祖国被人欺负,看到同胞被人歧视!但今天见到你们,我就放心了!有你们这样的年轻人,我们华夏一定有救!一定能摆脱困境,走向繁荣富强!我虽然没什么大本事,只是开了家小小的小卖部,但我愿意支持你们!以后你们有任何需要,只要我能做到,赴汤蹈火在所不辞!无论是需要钱,还是需要地方落脚,或者是需要传递消息,我都能帮忙!我的小卖部虽然小,但地理位置隐蔽,绝对安全,而且我嘴虽然啰嗦,但我绝对守口如瓶,不会泄露任何秘密……”
露丝坐在苟获身边,虽然听不懂他飞快的中文,但从他激动的神情、眼中闪烁的光芒,以及在座青年们渐渐变得郑重的表情中,她能感受到苟获此刻心中的澎湃。她轻轻握住苟获的手,指尖传来的温热触感让苟获稍微平复了一些。
那个留着短发的青年站起身,目光灼灼地看着苟获,语气坚定:“苟先生,谢谢你的支持。我们确实在为了祖国的未来而努力,虽然前路艰难,但有像你这样的同胞支持,我们更有信心了。你在巴黎独自打拼,还能心怀故土,这份家国情怀,值得我们敬佩。”
“不敢当不敢当!”苟获连忙摆手,“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!跟你们比起来,我这点付出根本不算什么!你们才是真正的英雄!是华夏的脊梁!我今天能见到各位,真是三生有幸!以后一定要常联系,我随时欢迎各位来我的小卖部做客,我给你们做家乡菜,虽然我厨艺不算太好,但绝对是正宗的华夏味道,比如番茄炒蛋、红烧肉,还有我最拿手的酸辣土豆丝,保证让你们吃得满意……”
他还在滔滔不绝地说着,在座的青年们却没有丝毫不耐烦,反而都带着笑意认真倾听。他们能感受到苟获话语中那份纯粹的激动与真诚,那份对故土的深深眷恋,那份对未来的美好期盼。
夜色渐深,老乡会的气氛愈发热烈。大家围坐在一起,谈论着祖国的现状,憧憬着未来的蓝图,分享着在巴黎的经历与感悟。苟获时而认真倾听,时而忍不住插上几句啰嗦却真挚的话,露丝则在一旁静静陪伴,偶尔通过邓平的翻译了解他们谈论的内容,心中对苟获、对那个遥远的华夏,都多了一份深深的敬意与向往。
离开小楼时,已是深夜。月光洒在巴黎的街道上,拉出两人长长的身影。苟获依旧难掩心中的激动,拉着露丝的手,絮絮叨叨地说着刚才见到的那些青年:“露丝,你知道吗?那些人都是了不起的人物!将来他们一定会改变华夏的命运!我今天能见到他们,真是太幸运了!我一定要好好经营小卖部,将来为他们、为祖国出一份力!”
露丝看着他眼中闪烁的光芒,笑着点了点头:“我相信你,苟。也相信他们,会创造一个美好的未来。”
苟获转头看向露丝,月光下,她的笑容温柔而美好。他突然觉得,自己在巴黎不仅找到了活下去的希望,找到了同胞的温暖,更找到了值得一生守护的人。而那些志同道合的华夏先驱,那些滚烫的家国理想,也让他的啰嗦话语中,多了一份沉甸甸的责任与担当。塞纳河畔的风轻轻吹过,带着对未来的期许,也带着两人之间愈发深厚的情意,在夜色中悄然流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