斗罗神界那道贯穿天穹的刀痕,依旧在逸散着毁灭性的虚空能量,如同一道永不愈合的丑陋伤疤,烙印在所有神祇的灵魂深处。
唐叁瘫软在大殿冰冷的地板上,身体的颤抖还未完全平息。他失魂落魄地望着那片被撕裂的天空,海神三叉戟就躺在他手边,曾经璀璨的神器光芒,此刻看起来黯淡无光,像一截废铁。
恐惧之后,是无尽的屈辱和怨毒。
他,堂堂神王,竟被一个下位面的凡人,用一道随手的刀气,击穿了整个神界的壁垒,当着万界生灵的面,被剥下了所有尊严。
“幻觉……一定是幻觉……”
他嘴里还在无意识地重复着这句话,试图用自我催眠来抵御那份足以让他神魂崩溃的现实。
然而,诸天金榜的光幕,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。
随着那道七彩刀气震慑万界,镜头,或者说万界的视线焦点,重新回到了那个风雪飘摇的人间世界。
雪中,离阳京城。
金榜之上所发生的一切,那斩杀陆地神仙拓跋菩萨的无上风姿,那跨越位面壁垒、一刀斩破神界苍穹的盖世神威,已经通过某种超越常理的玄妙法则,瞬间烙印在了天下所有人的心头。
消息不是被“传播”的,而是被“灌输”的。
一瞬间,天下皆知。
离阳皇宫,太安城。
这座象征着人间至高权柄的宏伟宫殿,此刻已经彻底乱成了一锅粥。
内侍们惊慌失措地奔走,宫女们的尖叫声此起彼伏,那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禁军高手,此刻却面无人色,握着兵器的手抖得筛糠一般。
乾清宫内。
那个曾经为了皇权算计天下,将北凉三十万铁骑视为心腹大患,将徐骁视为眼中钉,甚至间接策划了吴素之死的离阳老皇帝,正死死地瘫在龙椅之上。
他的龙袍被冷汗浸透,紧紧贴在干瘦的身体上,勾勒出嶙峋的骨架。那张布满皱纹的脸,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扭曲,嘴唇发紫,浑身剧烈地颤抖着,仿佛下一秒就会散架。
他死死盯着天幕之上,那个年轻人的身影。
恐惧。
一种前所未有,深入骨髓的恐惧,攫住了他的心脏。
他引以为傲的权术,他赖以安身立命的百万大军,他视若珍宝的皇权帝位,在那种能够一刀斩破一个“世界”的绝对力量面前,脆弱得甚至不能称之为笑话。
那只是……尘埃。
他终于明白了,当力量的层次超越了某个界限,人间的一切规则,都将失去意义。
果然。
他最担心的事情,发生了。
光幕画面之中,那个刚刚совершил惊天动地伟业的年轻人,并没有选择返回北凉王府接受万众朝拜。
他在战场上,只是平静地收刀。
然后,转过身。
他的目光,仿佛穿透了光幕,穿透了万里山河,精准地落在了太安城,落在了这座皇宫,落在了他这张龙椅之上。
徐凤年动了。
他一步踏出。
脚下的虚空没有泛起一丝涟漪,而是直接向内坍缩,形成一个不可见的涡旋。
在万界亿万生灵的注视之下,他仿佛施展了传说中仙人才有的神通。
缩地成寸。
不,这已经不是缩地成寸。
这是在践踏空间,改写距离。
一步,山河倒退。
两步,云海翻腾。
三步,千里江山已在身后。
他的身影在雪中世界的大地上拉出了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残影,仅仅几步之间,便从北凉边境,直接出现在了离阳京城的上空。
他悬浮在那里,俯瞰着下方那片金碧辉煌,却散发着浓郁腐朽气息的宫殿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