哈桑手里的星盘突然疯狂旋转。
盘面上的星座符号乱跳，指针像抽风一样抖动。他试图稳住，但圣杯回馈的波动，恰好与他自身输出的波动形成了“共振干扰”。
预言开始反噬。
他看到了无数矛盾的未来片段——林渊向左闪避，林渊向右闪避，林渊站着不动，林渊消失不见……所有可能性同时涌入脑海，像一堆纠缠的毛线。
“啊！”哈桑抱住头，星盘脱手坠落，在礁石上摔得粉碎。
毯子失去支撑，他也跟着掉下来，狼狈地摔在沙滩上。
林渊走到他面前。
哈桑抬起头，老眼里没有失败的沮丧，反而闪着兴奋的光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做到的？”他声音发颤，“圣杯能储存规则波动我知道，但你怎么知道要记录哪一段？还要在正好能引发共振的时间点回馈——”
“规则微观视图。”林渊说，“我能看到你输出波动的频率和相位。剩下的只是简单的计算。”
哈桑愣了几秒，然后大笑起来。
笑得咳嗽，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“微观视图……哈哈哈……原来如此……原来‘观测’才是关键！”他挣扎着坐起来，看着林渊，眼神像朝圣者看见神迹，“年轻人，不，林渊先生……我研究星象与规则四十年，一直卡在一个瓶颈上——我能在宏观层面感应概率流向，却看不清微观的规则结构。而你……”
他深吸一口气。
“你能让我跟着你学习吗？不，不是学习，是……观摩。我想看看，规则的真实面貌到底是什么。”
林渊看着他狂热的表情，想起之前的沙皇、玫瑰、角斗士、双子、铁壁。
每个人，在见识到规则更深层的面貌后，反应都差不多——不是恐惧，是渴望。
渴望理解，渴望触碰，渴望知道更多。
“可以。”林渊说，“但你要告诉我，你看到了什么——关于全球的局势。”
哈桑点头如捣蒜。
他抹了把脸，从怀里掏出一卷手工绘制的星图，在沙滩上摊开。
“我这几天一直在观察。”他指着星图上用红笔标注的几十个点，“全球范围内，明确对你表示‘友善’或‘中立’的规则者及其背后势力，大约覆盖了30个主要国家。他们要么被你打败后服气，要么在观望你的成长。”
“剩下20个呢？”
“分两种。”哈桑脸色凝重起来，“一部分在摇摆，想等更大的势力出手后再站队。另一部分……已经组成了‘反林渊同盟’。”
他指向星图上的两个区域——南亚次大陆和非洲中部。
“阿三国和非洲的几个传统巫术强国，正在集结‘规则军团’。人数可能超过三百，而且他们得到了……‘外部支援’。”
“什么支援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哈桑摇头，“但星象显示，有‘异星’的力量介入。不是外星人，是……来自地球之外，但与地球规则同源的力量。有人在给他们提供技术、装备，甚至可能是‘规则武器’的蓝图。”
林渊沉默。
他想起了父亲留下的那句话——小心高维。
还有规则猎手，观察者，系统测试协议……
所有这些碎片，正在拼成一张让人不安的图景。
通讯器响起。
是陈山海和叶蓁同时接入。
“林渊，五日车轮战数据汇总完毕。”陈山海的声音很稳，但透着疲惫，“五战五胜，收服/合作六人，全球震慑效果显著。直接成果：30国势力范围初步划定。规则点方面，你现在的余额是……”
“802万。”林渊看着系统面板说。
昨天直播教学赚了一大波，加上今天的战斗奖励和哈桑的“学费”，余额终于回到安全线以上。
“但坏消息是，”叶蓁接话，“阿三和非洲的军团已经完成初步整合。卫星监测到，他们正在向两个集结点移动——一个在喜马拉雅山南麓，一个在撒哈拉沙漠深处。最迟三天内，就会发动联合进攻。”
“还有‘规则榜’。”陈山海补充，“悬赏再次升级。现在击败你的奖励，除了‘天空遗迹’资格，还加了‘上古规则引擎设计图’。全世界的亡命徒和野心家都疯了。”
林渊听着，目光落在系统面板最下方。
那里，原本灰色的【神国建造】功能图标，边缘开始泛起极淡的金光。
他心中一动。
集中意念，触碰那个图标。
【检测到宿主统治意志达到阈值】
【解锁“神国建造”预览功能】
【是否查看？】
确认。
嗡——
一座城市的虚影，在林渊眼前展开。
一座悬浮在云层之上的巨大浮空城，银白色的建筑群错落有致，中央高塔耸入天际，外围环绕着流动的能量屏障。城市下方是反重力引擎阵列，上方则是巨大的、如同小太阳般的能源核心。
天空之城。
凌霄。
预览只持续了三秒，然后消失。
但那个画面，已经刻进了林渊脑子里。
他关掉面板，看向通讯器。
“陈局，叶蓁。”
“车轮战到此为止。”
“接下来，我要主动出击。”
“第一站，阿三。第二站，非洲。”
“然后——”
他抬起头，看向蔚蓝无垠的天空。
“是时候，建造我们自己的‘根据地’了。”
海风吹过，卷起沙滩上的星图。
哈桑跪坐在一旁，仰头看着林渊的背影，老眼里倒映着晨光，和一丝近乎虔诚的期待。
而远在万里之外，喜马拉雅的雪山脚下，撒哈拉的滚烫沙海中，数百双眼睛也在同时抬起，望向东方。
风暴，要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