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165371号，举好。”
随着咔嚓一声，一个斯文白净，眼神带着些许茫然懵懂的光头青年照片定格在相机里，头顶的数字标记在182cm。
直到坐上开往404监区的车他还是懵的。
就在前天他还是个在医院写病历的规培生，只是路过一个血腥味的小巷子，冲着里面看了一眼……
等他意识到发生什么时，已经被几个人按在了现场，拘禁了起来。
他从证人席坐上了被告席只用了一天。
受害者的照片在他脑海里盘旋，像一块红色的抹布时不时就会蹦出来糊满他的思绪。
真正的凶手是他所在地的一个富哥，他之所以知道这个，是对方拿他在老家的爷爷威胁他时透露的。
他不信他能手眼通天，本来想着假装答应，等到了庭上再翻供挣扎一下，但对方根本没给他机会。
他买通了狱警给他喂了安眠药，由对方“好心”给他请的律师代为发言。
在他的钞能力下，一切流程都丝滑迅速得不可思议，等他醒时，手腕已经被带上了监禁手环。
上车前，狱警他看了404监区的介绍视频和监禁手环说明。
以前他只在新闻里看到过这个监区，没怎么了解。
看了视频他才知道，404监区和404网页没什么区别。
被投入这个监区的都是重刑犯、死刑犯，人生自由已经宣告终结。监区城市里的一切都需要他们自给自足，包括水、电、医疗，他们需要工作维持这个城区的发展。工作由监禁手环随机发布分配，和住房信息一样一年一换。
工作没有工资，只有工时计数，比如一天工作八小时记八个工时，两工时一个大面包，四工时一份盒饭，一天想要吃饱起码得工作八小时，住房的水电费还要另扣……
视频的结尾是一家人围在一个电视前，他们神情悲愤，咬牙切齿。电视里播放着重刑犯视角，犯人过的越好，观众的表情就越愤怒，直到受害者家属愤怒地按下红色按钮，重刑犯视角迎来了终结……
也就是说，他的生活会实时直播给受害者家属看，而受害者家属可以随时因为不满意这个“处罚”而追加执行……
这一点余跃倒是不担心，上车前他和受害者家属见过一面，有一个还是他救治过的一个病人。他们显然知道他是被迫顶罪的，看他的眼神都带着怜悯。
余跃坐在车里，研究着他的手环。手环上的屏幕只有简单的四个显示。
时间、天气、工时、信息。
工时里涵盖着工时收付款码，信息里点进去是他的住房信息和工作信息。
手环给他分配的工作是便利店店员。
居然不是按专业技能来分配的……
余跃有些怀疑监区的治疗水平了……但转念一想，他又释然了。
谁会在意他这个“死刑犯”的生死呢？
他感到悲哀，寒窗苦读二十五年，人生还没真正开始就已经被宣判了结束。
他也无力挣扎，因为判决已经下来，他再怎么挣扎也无济于事，不过是在进入监区前多些伤。
车在一望无际的平原上停下，狱警丢给他一个面包和一瓶矿泉水，应该就是他今天的晚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