诸天万界,无数自诩巅峰的存在,他们赖以维系自身意义与存在的基石,正在以一种无法理解,无法抗拒的方式,轰然崩解。
然而,那悬于万界之上的巨大金色榜单,似乎并不满足于此。
它所带来的冲击,还远远没有抵达终点。
就在这片死寂之中,榜单的画面忽然一分为二,竟是展现出了一个极尽残忍,堪称“贴心”的对比。
左右同屏。
左边的画面,锁定了洪荒宇宙,紫霄宫深处。
那里的主人,鸿钧道祖,正盘坐于蒲团之上。他的法身与天道相合,双眸中流转的不是情感,而是无穷无尽的运算与推演。
为了维持整个洪荒世界的脆弱平衡,他必须殚精竭虑,精打细算。
他的心神沉浸在天道长河之中,拨动着因果之线,小心翼翼地策划着龙汉量劫,引导着巫妖之争。
那不是创造,而是一种清理。
一种为了防止天道本身因为生灵业力与气运纠缠而变得冗余、臃肿,所必须进行的定期修剪。
他每一次的谋划,都必须考虑到一切变数。
即便是在合道之后,他依旧要分出心神,时刻防备着那早已被诛杀,却留下一缕不灭残魂的魔祖罗睺,防止那道阴影在某个纪元的角落里死灰复燃,污染天道。
他还要算计。
算计座下那六位天道圣人,用利益、气运、教派之争,在他们之间制造出一种微妙的制衡,确保没有任何一方能够打破他所设定的棋局。
此刻的鸿钧,看起来不像是一位超脱万古的道祖。
他更像一个在自家那一亩三分地上,日出而作、日落而息,辛苦耕耘的老农。
他在这片土地上拥有绝对的主宰权。
但他的一切行为,都必须遵循这块土地的节气。
他的一切收获,都取决于这块土地的土质。
他无法改变土地本身。
他只能顺应它,维护它,利用它。
然后,所有人的视线,都被迫转向了右边的画面。
那里,是太初道主所展示出的,那尊神话大罗的背影。
没有紫霄宫,没有蒲团,没有所谓的天道。
祂只是随意地站在那片纯粹的虚无之中。
祂伸出手,将那亿万个刚刚诞生、比洪荒世界本身更加高级、法则更加完善的宇宙,轻轻握在了手中。
那些宇宙,在祂的掌心,化作了一把晶莹剔透的沙粒。
每一粒沙,都闪烁着比恒星更璀璨,比星云更深邃的光。
祂随手一扬。
那些“沙粒”被抛洒出去。
它们不再是沙。
它们变成了一颗颗滚动的弹珠,在虚无的棋盘上互相撞击。
没有声音。
只有光。
每一次撞击,都让两个或者更多的宇宙瞬间湮灭,随后炸裂出比它们自身存在时更加绚烂、更加瑰丽的维度之光。
那光芒扭曲了维度,颠覆了因果,创造出瞬生瞬灭的奇迹。
这尊存在,祂不是在维护某种既定的秩序。
祂就是秩序本身。
祂甚至不需要思考。
祂的心情好坏,祂的一个念头,就能直接定义所谓的“道”,应该是什么形状。
是方,是圆,是存在,还是虚无。
这是一种极致的,惨烈到让所有观者神魂都在颤栗的视觉对比。
这不再是强者与弱者的区别。
这是造物主与造物之间的天堑。
是画家与画中人之间,永恒的次元壁垒。
这一瞬间,整个洪荒世界的众生信仰,彻底崩塌了。
从最底层的蝼蚁,到最高处的神祇,他们所认知的一切,所敬畏的一切,都在这惨烈的对比下,化作了一个滑稽的笑话。
而承受这股冲击最猛烈的,首当其冲的,便是紫霄宫中的那几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