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种源于认知深处,对自身信仰源头的颠覆性崩塌,并未仅仅停留在洪荒。
它化为了一场无声的瘟疫,一场席卷了诸天万界所有文明,所有生灵的思想风暴。
第三轮创世盘点的结束,带来的不是震撼,而是死寂。
一种足以让宇宙都为之冰冷的死寂。
如果说,前两轮的对比,仅仅是让诸天万界的强者们感受到了力量上的差距,明白了“人外有人,天外有天”的道理。
那么这一次,盘古与神话大罗的创世对比,则是从根源上,彻底否定了他们存在的基石。
摧毁了他们修行的意义。
在那无穷无尽,如恒河沙数般的高、中、低维世界之中。
无数正在闭关苦修,意图勘破下一境界的修士,无论他们是何种族,何种功法,在这一刻,都不约而同地睁开了双眼。
他们的眼神中,没有了往日的精光与锐气,没有了对大道的渴望与坚定。
只剩下一种空洞的迷茫。
以及,足以溺毙自身的绝望。
这种打击,是毁灭性的。
它比任何神通都更恶毒,比任何心魔都更可怕。
一处被无尽仙光笼罩,法则之力浓郁到化为实质海洋的高位世界。
一名周身萦绕着亿万星辰幻影,帝威浩荡,足以压塌万古的大能,正在渡那传说中的最后一道帝劫。
他的气息强横到了极点,举手投足间,便能撕裂大道,重炼地火水风。
他本应意气风发,在今日登临仙帝之位,俯瞰诸天,成为一个纪元的唯一主角。
可此刻,他仰头看着金榜上那神话创世的最终画面,那只足以捏爆星辰的巨手,竟然僵在了半空。
手中那已经凝聚成型的无上法诀,光芒正在迅速黯淡。
“轰隆——!!!”
一道蕴含着终结与毁灭之意的恐怖雷光,带着足以抹杀一切帝境之下生灵的意志,悍然劈落。
他没有躲。
甚至没有去看一眼。
他只是任由那毁灭性的雷光,狠狠地轰击在他那万劫不磨的帝躯之上。
血肉瞬间炸开,帝骨都出现了丝丝裂纹。
剧痛传来,他却仿佛毫无所觉,喉咙里发出了阵阵意义不明的嘶哑笑声。
那笑声,比哭声更悲凉。
“假的……”
“原来……全都是假的……”
“我于微末中崛起,与天争,与地斗,与人杀伐,历经九百九十九万年,踏着累累白骨,以为今日便能证得那无上仙帝果位,成为永恒不朽的传说……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低,带着一种大梦初醒后的荒谬与自嘲。
“可笑啊,真是可笑。”
“我所追求的终点,我所向往的至高,在那等存在的眼中,不过是稿纸上的一个字符,是画卷上的一笔墨迹。”
“甚至……甚至连开辟我等栖身之地的源头,都只是一个……一个燃烧了自己,却依旧充满缺陷的……笨拙的失败者。”
“那我这九百九十九万年的挣扎,又算什么?”
“我的意义……究竟在哪里?”
“咔嚓——”
一声清脆到极致,却又仿佛响彻了整个大宇宙的碎裂声。
不是他的帝骨。
是他的道心。
那颗千锤百炼,坚不可摧的无上道心,在此刻,彻底崩碎,化为了齑粉。
仙帝大能,就此陨落。
并非死于雷劫,而是死于……自我否定。
同样的场景,在诸天各处,不断上演。
一个剑道世界,有剑修一生唯剑,此刻却觉得手中之剑无比沉重,他的剑意,斩不断这虚无的绝望。
一个科技宇宙,那里的至高文明已经可以创造星系,此刻却发现他们引以为傲的造物法则,在真正的“造物主”面前,幼稚得如同孩童的涂鸦。
斗罗神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