咚……
咚……
那源自血肉之躯,属于“人类”的心跳,穿透了神明光芒熄灭后的死寂,如同创世之初的第一声雷鸣,在所有生灵的灵魂深处回响。
这声音,是信号。
是奇迹降临前的,最后倒数。
火星的赤色废墟之上,那团由纯粹恶意与绝望构成的集合体,那扭曲的超合成兽吉尔加诺德,显然也感知到了这丝不详的悸动。
它那庞大身躯上的复眼闪烁着暴虐与不耐。
它无法理解,为什么一个已经化为顽石的生命,还能发出这种挑衅般的声音。
但它的本能,它那吞噬一切、粉碎一切的本能,正在发出最尖锐的警报。
必须,立刻,马上,将这尊灰色的石像,连同那丝微弱的心跳,一同碾成宇宙的尘埃!
黑洞般的引力场骤然收缩,能量在吉尔加诺德的胸前汇聚,足以湮灭一颗小型行星的破坏光束,开始充能。
毁灭,已在弦上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!
一道赤红的流光,带着决绝的悲鸣,撕裂了火星稀薄的大气层。
那是一架胜利神鹰号战斗机。
一架已经被引力场扭曲得不成形状,机翼发出刺耳断裂声,驾驶舱内警报灯疯狂闪烁,几乎要在下一秒就凌空解体的战斗机。
良队员!
天之川高中,假面骑士部。
如月弦太朗猛地从座位上站起,那双刚刚熄灭的眼睛里,重新燃起了一簇微弱却滚烫的火苗。
他看到了。
他看到了那个驾驶员,在用生命,为那尊石像争取万分之一的可能。
“飞鸟!”
良的嘶吼声,通过那早已超负荷运转的通讯频道,扭曲、变形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,狠狠撞进了那片死寂的黑暗。
“站起来!”
她的声音在颤抖,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从喉咙深处挤压出来。
“你答应过要一起回去的!”
驾驶舱内,良的视线已经被泪水模糊。
仪表盘上的数据已经没有任何意义。
机体的解体警报声也变得遥远。
她的世界里,只剩下前方那尊沉默的巨人,和那个即将被黑暗吞噬的约定。
这声呼喊,这句承诺,化作了一道无形的利剑,刺穿了时空,刺穿了神与人的界限,精准地扎入了飞鸟信那正在下沉、正在冰封的意识海洋。
……
一片纯白。
无边无际,无上无下。
飞鸟信的意识在这里漂浮,身体轻得没有一丝重量,灵魂却被无形的枷锁拖拽着,向着更深、更冷的黑暗沉沦。
他累了。
真的太累了。
光芒熄灭了。
身体变成了石头。
连最后一丝反抗的力气,都消失了。
就这样……结束了吗……
就在他即将彻底放弃,任由自己被黑暗完全同化的瞬间。
良的呼喊,如同一道惊雷,在这片纯白空间里炸响。
“你答应过要一起回去的!”
回去……
飞鸟信的意识猛地一震。
一个模糊的画面,在他脑海深处浮现。
那是地球,是TPC的基地,是SuperGUTS的伙伴们……是那个他发誓要守护,要归去的地方。
突然,前方那无尽的纯白之中,亮起了一点光。
那光芒迅速扩大,化作一片奔腾不息的耀眼光流。
而在那光流的中心,一个身影,由模糊变得清晰。
熟悉。
却又遥远。
那身姿,那眼神,那仿佛能包容整个宇宙的深邃。
“父亲……”
飞鸟信的意识,发出了无声的呢喃。
飞鸟一马。
那个为了追寻光,独自一人消失在火星,最终与光融为一体的男人。
他的身影,此刻是如此的伟岸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儿子,眼神中没有责备,没有失望,只有一片深沉如星海的温柔与肯定。
然后,他缓缓抬起手,指向飞鸟信的身后。
飞鸟信的意识随之转动。
他看到了。
在那纯白空间的另一端,是现实世界的景象。
是火星的废墟,是即将发出致命一击的吉尔加诺德,是那架燃烧着生命冲向怪兽的、属于良的战斗机。
飞鸟一马的声音,终于响起。
那声音不像是通过空气传播,而是直接在飞鸟信的灵魂中烙印下来。
“真正的战斗,从现在才开始。”
轰——!
这句话,成为了点燃神火的最后一道指令。
现实世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