竹剑的剑尖停在林宣鼻尖前。
上面还带着那个蓝发女孩有些急促的呼吸。
林宣叹了口气,目光越过竹剑,看向面前的少女。
“我说……”林宣没有伸手去拨开剑,只是侧过头,看向坐在上首的耕四郎,“这就是你们道场的待客之道?如果这坛酒喝的这么麻烦,那我还是去买瓶朗姆酒算了。”
他的语气懒洋洋的,完全没把这场挑衅放在心上。
这种被无视的态度,让古伊娜的脸色更难看了。
“少在那装模作样!”古伊娜手腕一抖,竹剑发出一声清脆的破风声,又逼近了几分,“父亲说你基础扎实,既然也是剑士,面对挑战还要逃避吗?”
道场内的空气瞬间安静下来。
那群原本还在看热闹的学徒们此刻大气都不敢出。只有那个绿头发的索隆,瞪着一双眼睛,死死盯着林宣腰间那把刻着字的木刀,似乎想看穿里面到底有什么名堂。
“古伊娜,退下。”
耕四郎温和的声音响起,不严厉,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威严。
古伊娜咬了咬嘴唇,握剑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。她僵持了片刻,终于还是不甘的垂下手臂,只是看向林宣的眼神依旧充满敌意。
耕四郎站起身,慢条斯理的整理了一下衣摆,走到两人中间。
他先是朝着林宣微微欠身,圆框眼镜后的眼睛弯成了一条缝:“小女好胜心切,让小友见笑了。这坛花雕,自然是请你的。”
林宣摆了摆手,正准备顺势结束这场没意义的闹剧。
然而,耕四郎的下一句话,却让气氛陡然一变。
“不过……”耕四郎话锋一转,转身走向道场后方的刀架,从最高处取下了一把通体雪白的长刀。
那把刀一出现,整个道场瞬间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就连一直盯着林宣的索隆,此刻也猛的瞪大了眼睛,目光被那白色的刀鞘死死吸住。
大快刀二十一工,和道一文字。
耕四郎双手捧刀,转身面向林宣,语气平淡的像是在谈论天气:“古伊娜这孩子,一直认为女剑士无法成为第一。我看小友你不是一般人,不如我们就以此做个赌注。”
他将那把价值连城的名刀轻轻放在地板上,推向前方。
“如果你能在剑术上胜过古伊娜,这把和道一文字,就是你的战利品。”
“父亲?!”古伊娜惊呼出声,那张英气的脸上血色瞬间褪去,充满了不敢相信。
这把刀是霜月家族的传承,是她视若生命的伙伴。
父亲竟然拿它去赌?
而且是赌她会输给一个比她还矮半个头的外乡人?
“老师……”
周围的学徒们更是炸开了锅,小声议论起来。
林宣原本懒散的站姿终于有了变化。
他微微眯起眼睛,视线落在那把纯白色的刀鞘上。
虽然系统奖励了那把看似搞笑的洞爷湖,但他很清楚,在大海上,多一把真正的好刀就意味着多一条命。
更重要的是,这个看起来温和的眯眼大叔,是在给他下套。
这是想拿他当磨刀石,来磨一磨古伊娜这把快刀?
“父亲,我不服!”古伊娜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,她猛的转过头,死死盯着林宣,眼眶有些发红,“既然您觉得我会输,那我就证明给您看!但这把刀是我的,谁也别想拿走!”
被父亲否定的痛苦,此刻全部转化为了对眼前这个少年的战意。
耕四郎没有理会女儿的抗议,只是静静的看着林宣,等待他的答复。
林宣沉默了两秒,突然笑了。
他伸出一根手指,指了指那坛还未开封的陈年花雕。
“再加这坛酒。”
耕四郎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起来:“好,依你。”
“成交。”
林宣点了点头,那种漫不经心的气质瞬间消失了。
他没有摆出什么起手式,只是很随意的将手搭在了腰间那把刻着“洞爷湖”的木刀刀柄上。
就是这一个简单的动作,让站在他对面的古伊娜瞳孔猛的一缩。
明明对方还没有拔刀,甚至连站姿都满是破绽,但不知道为什么,古伊娜感觉自己像是被某种冰冷的东西锁定了。
那种感觉让她皮肤上泛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。
“霜月村,一心道场,古伊娜。”
古伊娜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心头那股奇怪的感觉,双手握紧竹剑,摆出了标准的中段架势。
“林宣,旅行家。”
林宣轻声回应,手指轻轻摩挲着粗糙的木质刀柄。
午后的阳光透过道场的高窗斜射进来,光束中飞舞的尘埃似乎都变慢了。
场边的索隆死死抓着自己的衣角,连呼吸都屏住了。
谁都看得出来,这绝不是一场简单的切磋。
“那就让我看看,你有多少斤两!”
伴随着一声娇喝,古伊娜的身影一闪,冲了上来。
她脚下的木地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。
作为道场的首席,她的基本功非常扎实,这一记直劈,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,直奔林宣面门。
但在林宣的视野里,这记极快的斩击,却像是被放慢了。
这是查克拉强化后的动态视力,也是经历过生死压迫后产生的变化。
跟那头海兽的血盆大口比起来,眼前这柄竹剑显得太纤细,也太稚嫩了。
林宣没有退。
在那竹剑即将碰到他额前刘海的瞬间,他只是微微侧身,脚下错开半寸。
太直了。
心中闪过这个念头,林宣手中的洞爷湖自下而上,以一个极为刁钻的角度轻轻一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