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呀，手滑了。”
一道浑厚且毫无诚意的声音响起。
林宣转过头，只见那个身材魁梧的海军中将正把脚翘在桌子上，手里捏着另一个甜甜圈往嘴里送。
卡普歪着头，那双藏在杂乱眉毛下的眼睛饶有兴致的盯着他。
“小鬼，身手不错嘛。”
卡普大口嚼着甜甜圈，含糊不清的说道，顺手又从盘子里抓起一把仙贝，“刚才那种步法，不像是野路子。怎么样，有没有兴趣来海军混口饭吃？虽然伙食不如这里，但甜甜圈管够。”
林宣看着这位传说中的海军英雄，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。
用甜甜圈当暗器拦路，这就是海军顶尖战力的打招呼方式吗？
“多谢好意，大叔。”林宣不动声色的往旁边挪了一步，拉开了安全距离，“但我这个人胃口比较刁，只吃海鲜，不吃公粮。”
说完，他不给对方继续纠缠的机会，转身快步走向楼梯。
卡普并没有阻拦，只是看着少年的背影，咀嚼的动作渐渐的慢了下来。
他拿起桌上那瓶还没开封的红酒，目光落在了酒瓶标签上来自西海酒庄的产地标识，又透过窗户看了一眼那艘停在栈桥边的小帆船。
船身有些破旧，但看得出被强力手段临时修补过。
“有意思……”
卡普咧开嘴，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。林宣叹了口气。
他停下了走向楼梯的脚步，后背感到一阵微麻，那是被顶级强者锁定的感觉。
他很清楚，面对卡普这种人物，一旦被注意到，假装没听见直接溜走的小聪明只会显得心虚。
“大叔，随意打探别人的隐私，可不是什么好习惯。”
林宣转过身，脸上带着一丝无奈。
他目光扫过桌上那堆被卡普啃了一半的仙贝，视线最终落在这个披着正义大衣的老人身上。
“隐私？哇哈哈哈哈！在大海上，只有活着的人才有隐私。”
卡普把最后一口甜甜圈塞进嘴里，拍了拍手上的糖霜，原本玩世不恭的眼神收敛了几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老练的审视。
他伸出一根粗糙的手指，越过林宣的肩膀，指向窗外那艘随着波浪起伏的小帆船。
“那艘船的龙骨断过。虽然外表重新刷了漆，但吃水线的位置不对。你是用某种特殊的力量，强行把船底捏合在一起的吧？”
林宣心头微微一跳。
那是他在无风带遭遇海王类袭击后留下的伤，当时为了赶路，他确实利用查克拉强化了船体结构。
没想到隔着这么远的距离，这老头一边吃着甜甜圈，一边竟然连这种细节都看在了眼里。
“还有那个。”
卡普指了指林宣刚才坐过的桌子，那瓶红酒只剩下半瓶，“西海圣马丁酒庄的特酿，年份至少在十五年以上。这种酒口感偏涩，只有两种人会喜欢，一种是从小受过良好教育的，另一种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。普通的小鬼，只会像刚才那个蠢货一样吵着要喝果汁。”
卡普咧开嘴，那笑容里带着一股能看穿人心的笃定：“你的身手矫健，也懂得享受，还拥有一艘自己修补的船，身上却没有属于任何势力的纹身……小子，你不是普通的海上流浪儿，你是旅行家，对吧？”
空气似乎变得粘稠起来。
周围食客的嘈杂声在林宣的耳中逐渐淡去，他的感官被放大，全部集中在眼前这个海军中将身上。
这就是传说中的海军英雄吗？
看似粗枝大叶，实际却心细如发，任何蛛丝马迹都能被他串联起来。
刚才的甜甜圈不只是试探身手，也是在试探心性。
“观察力真敏锐啊，中将大人。”林宣耸了耸肩，并没有否认，“不过，这似乎并不违反海军的律法吧？我可没挂海贼旗。”
“现在的确没有。”
卡普站起身。
随着他的动作，那件宽大的正义披风无风自动，一股沉重的气势瞬间笼罩了过来。
这是一个强者在生死搏杀中自然散发的威压。
即使是拥有全属性查克拉体质的林宣，此刻也感到呼吸微微一滞。
卡普迈开步子，那双巨大的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，一步步逼近林宣。
他低头俯视着这个只到自己腰间的少年，眼中的光芒炽热得吓人。
“但这片大海是很残酷的，小鬼。像你这样拥有天赋又没有依靠的独行者，迟早会被那些垃圾海贼吞没，或者为了生存走上歪路。”
卡普伸出大手，宽厚的手掌悬停在林宣面前。
“老夫看人很准，你骨子里有正气，虽然藏得很深。别浪费了这身天赋，来海军吧！在老夫的铁拳教育下，不出十年，你会成为这片大海上坚固的堡垒。”
这一次，不再是玩笑般的“混口饭吃”，而是一份来自海军顶尖战力的正式招揽。
餐厅里的气氛凝固到了极点，就连刚才还在推搡山治的派迪都下意识的闭上了嘴，惊恐的看着这边的对峙。
林宣抬起头，直视着卡普那双充满压迫感的眼睛。
他能感觉到对方的惜才之意，那是纯粹的、不掺杂算计的直觉。
但……
林宣的嘴角却勾起一抹老成的笑意，完全不像他这个年纪的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