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宣感觉眉心微微一热，周围原本嘈杂的声音，在他耳中突然变得层次分明起来。
他甚至能清晰的感觉到马尔科此刻那一闪而过的错愕与惋惜，以及哲普心中那股果然如此的释然。
这种对情绪的敏锐捕捉，让他对周围环境的掌控力上了一个台阶。
林宣站起身，目光转向哲普，问出了那个困扰他的问题：“老板，克里克的脑袋应该值点钱。我没兴趣去海军换赏金，但那艘破船上有不少物资。我想用那些东西和克里克的人头，跟你换一艘能用的快艇。不需要太大，结实就行。”
哲普愣了愣，随即哑然失笑。
拒绝了白胡子海贼团的邀请，转头就为了这种琐事计较？
这个少年的思路，还真是让人看不透。
“船我有。”哲普大手一挥，“后厨正好有一艘采购用的备用快艇，性能不错。你要是想要，拿去就是，克里克的脑袋你自己留着当球踢吧。”
“我不踢死人头。”林宣点点头，“谢了。”
说完，他抓起放在桌边的洞爷湖木刀，转身朝楼梯走去。
“那个……客人！还有甜点没上呢！”
年轻的山治端着盘子从后厨冲出来，正好看见林宣上楼的背影。
他那卷曲的眉毛跳了跳，似乎想追上去，却被哲普拦住了。
“别去打扰他，小茄子。”哲普看着林宣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，“不管是美食还是四皇的招揽，都留不住他。”
马尔科挠了挠那头菠萝似的金发，叹了口气：“真是可惜啊-yoi。这么好的苗子，要是带回去给老爹看，他肯定高兴坏了。”
“别费劲了。”
哲普给自己倒了一杯酒，语气悠悠的说出了一个惊人的消息，“就在半个月前，那个号称‘海军英雄’的卡普中将也来过这里。”
马尔科正准备喝酒的动作猛的僵住，瞳孔瞬间收缩：“卡普？那个老怪物来这儿干什么？”
“也是为了那个小子。”哲普晃了晃酒杯，似笑非笑的看着马尔科，“卡普那老家伙想拉他去当海兵，甚至许诺亲自教导。结果你猜怎么着？”
马尔科的心跳漏了半拍，一种荒谬的预感涌上心头。
“他拒绝了？”
“不仅拒绝了。”哲普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残缺的牙齿，“那小子当着卡普的面说，‘正义这两个字写在背后太沉了，我背不动’。把那个老混蛋气的差点把我的餐厅给拆了。”
“咕咚。”
马尔科喉结滚动，咽下了一口唾沫。
刚才被拒绝的不快感已经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他头皮发麻的感觉。
拒绝白胡子可以说是年少轻狂。
但连卡普那个传奇海军的亲自招揽都敢拒绝，而且还是在十岁这个年纪……
这家伙，到底想干什么？
林宣的身影早已消失，但马尔科却觉得，这个少年的背影比之前更加高深莫测了。
“不行，这事得赶紧告诉老爹。”
马尔科哪里还有心情喝酒，他推开椅子站起身，快步走向餐厅外的一处露台。
海风呼啸，夜色深沉。
马尔科从怀里掏出一只白色的电话虫，拨通了那个只有核心干部才知道的号码。
“布鲁布鲁布鲁……”
几声等待音后，电话虫的眼睛突然变得锐利起来，嘴巴上方也模拟出了两撇标志性的白色弯月胡须。
“咕啦啦啦……是马尔科吗？这么晚了有什么事？”
那是一个低沉、厚重的声音，即便隔着电话虫，也能感受到那股君临天下的气势。
“老爹。”
马尔科深吸了一口气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，“我在东海遇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小鬼。十岁，刚刚觉醒了类似霸气的能力，两刀砍死了一个悬赏一千七百万的海贼。”
“哦？”电话那头传来白胡子略感兴趣的声音，“既然是你看中的，那就带回来吧。我的船上不缺那一口饭。”
“问题就在这儿，老爹。”
马尔科苦笑了一声，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巴拉蒂二楼窗口，“他拒绝了我的邀请。而且我刚知道，半个月前，他还拒绝了卡普那个老怪物的招揽。”
电话虫那边的笑声戛然而止。
沉默。
足足过了好几秒，那个被称为世界最强男人的声音才再次响起，这一次，语气中没了之前的随意，透着一股明显的严肃。
“拒绝我也就算了，他竟然连卡普的面子都不给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