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到这里,青雉停顿了一下,语气中多了几分诱惑:“怎么样?我也觉得你有资质。如果你点头,我可以给你写推荐信,直升本部精英班,连卡普中将那里都好交代。”
空气仿佛变得有些粘稠。
吧台后的老板虽然听不懂什么是霸气,但海军本部精英班这几个字的分量他还是懂的,那可是无数少年做梦都不敢想的地方。
然而,林宣只是轻轻晃了晃早已喝空的牛奶杯,看着杯壁上最后一点白色的液体。
“如果你是来当说客的,那恐怕要白跑一趟了,库赞先生。”
林宣放下杯子,玻璃与木质桌面发出一声轻响,声音不大,却在安静的酒馆里格外清晰,“我对成为正义的伙伴没兴趣,同样,我对在海上挂个骷髅旗被人追杀也没兴趣。”
“人是会变的,小哥。”青雉不以为意的抿了口酒,“现在的坚持,也许一场暴风雨就会改变。”
“或许吧。但至少现在,我只想做一个纯粹的旅行家。”
林宣转过头,视线越过青雉宽大的肩膀,看向窗外罗格镇熙熙攘攘的街道,“看我想看的风景,去我想去的地方。无论是正义,还是自由,对我来说都太拥挤了。”
这番话落下,青雉端着酒杯的手终于彻底停住了。
他盯着林宣看了足足三秒,似乎在确认这番话的真假。
而就在这短暂的对视中,一道清脆的电子提示音在林宣脑海深处响起。
【叮!
检测到宿主在海军大将面前坚定无阵营立场,心境契合度大幅提升。】
【当前罗格镇签到进度增加10%(累计45%)。】
【奖励发放:武装色霸气等级提升(初级→中级)。】
一股温热的暖流瞬间从心脏泵出,冲刷向四肢百骸。
那是一种奇妙的充实感,仿佛原本覆盖在皮肤表层的无形薄膜,在这一刻变得更加厚实、紧致。
林宣放在膝盖上的手掌微微握紧。
他能清晰的感觉到,如果现在再次覆盖武装色,那种硬度和韧性将和几分钟前完全不同。
这种在压力下获得的实力暴涨,让他的嘴角难以抑制的扬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啊啦啦……真是个倔强的小鬼。”
青雉收回了目光,那种几乎要将人冻僵的压迫感瞬间消失。
他挠了挠头,像是对招揽失败感到头疼,但又松了口气,“既然拒绝得这么干脆,那我就不讨人嫌了。毕竟强扭的瓜不甜,强拉的海军大概率也会是个刺头。”
说完,他仰头将杯中剩下的朗姆酒一饮而尽,在那张总是睡不醒的脸上,突然闪过一丝锐利。
“不过,丑话说在前头。”
青雉放下空杯,没有看林宣,而是用余光扫过旁边一直没说话的雷利,“明天是罗杰的忌日。不管是旅行家还是退休的老大爷,只要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安分守己,我就只是个来喝酒的游客。但如果罗格镇出现了什么不该有的动静……”
咔嚓。
他手边的吧台边缘,毫无征兆的裂开了一道细微的冰纹。
“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。”
“放心吧,库赞小哥。”雷利推了推眼镜,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,像个邻家大爷,“老头子我只是来给老朋友敬杯酒,扫扫墓。现在的时代属于年轻人,我这把旧骨头可不想再折腾了。”
“最好是这样。”
青雉从高脚凳上站起身,接近三米的身高让狭窄的酒馆显得更加逼仄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滑稽的电话虫,一边往门口走,一边拨通了号码。
“啵噜啵噜啵噜……咔哒。”
电话接通的瞬间,即便没有开免提,那个熟悉的大嗓门依然穿透了听筒。
“喂!库赞!那个臭小子怎么说?答应了吗?要是答应了就把他绑回来,老夫亲自操练他!”
青-雉把话筒拿远了一些,掏了掏耳朵,一脸无奈的对着话筒说道:“啊,卡普先生。遗憾的通知您,您看中的那个小鬼非常有主见,他拒绝了。而且是非常果断的拒绝。”
“什么?那个混账小子!”卡普的怒吼声大到吓人,“气死老夫了!这么好的苗子……不行!老夫要亲自去一趟……”
“嘛,先别急着生气。”
青雉停在酒馆门口,手扶着门框,回头深深看了一眼吧台前那个银发的身影,语气突然变得有些玩味,“比起那个小鬼的拒绝,我在喝酒的时候,可是遇到了一个更让您意外的人。”
电话那头的咆哮声戛然而止:“哈?罗格镇那种小地方还能有什么大人物?”
青雉嘴角勾起一抹弧度,声音压低,却足以让酒馆内的每一个人听清:“我在喝酒的时候,传说中的冥王席尔巴兹·雷利先生,就在我旁边坐着呢。”
这一瞬间,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紧接着,是一阵桌椅翻倒的嘈杂声和卡普明显变调的惊呼:“纳尼?!雷利那个老混蛋在东海?!”
青雉没有再多说什么,直接挂断了电话。
他背对着酒馆摆了摆手,推开那扇半旧的木门,带着一身寒气走进了罗格镇的夜色之中,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感叹散落在风里。
“真是个可怕的夜晚啊……”
随着木门“吱呀”一声重新合上,酒馆内那股让人窒息的低温终于开始回暖。
一直缩在柜台后面的老板直到这时才敢大口喘气,他用袖子胡乱擦着额头上的冷汗,看着青雉消失的方向,像是自言自语,又像是在缓解刚才的气氛,对着雷利讪笑道:
“呼……吓死我了。不过这个大个子虽然长得吓人,脾气倒是意外的挺好说话啊,居然真的付了钱就走了,也没找麻烦……”
林宣低头看着自己重新倒满的牛奶,听着老板这句天真的评价,轻轻摇了摇头。
“好说话?”
雷利那只端着酒杯的手顿在半空,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,那是一种看着无知者的怜悯。
“脾气好说话?”
雷利轻笑了一声,手指摩挲着满是水珠的杯壁,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。
他没有立刻解释,而是透过圆框眼镜的镜片,用一种看透世事的眼神瞥向门口尚未完全消散的白雾。
“老板,你能在罗格镇这种地方把酒馆开这么多年,眼力劲儿不该这么差才对。”
老头子仰头将杯底的酒一饮而尽,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,让他舒服的呼出一口酒气,“那个男人刚才之所以没有把这间屋子连同我们一起冻成冰雕,是因为明天是个特殊的日子。在开始与结束之镇的祭典前夜,海军大将也要给那位死去的王者几分薄面——或者说,给这种特殊的气氛几分薄面。”
听到冰雕两个字,老板刚恢复血色的脸又抖了一下。
他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,目光畏缩的扫过吧台上那道被冻裂的细微纹路,仿佛那里正散发着寒意。
对于普通人而言,能在大将面前捡回一条命已经是值得吹嘘半辈子的事,至于对方究竟为何没动手,那是大人物的逻辑,小人物只需要庆幸结果就好。
林宣没说话,只是安静的将最后一口牛奶咽下。
温热的液体顺着食道滑落,中和了体内因为武装色霸气晋升而产生的一丝燥热。
他并不打算参与这场关于海军大将性格的无聊分析,手指轻轻扣住杯沿,正准备起身结账。
然而,雷利显然没打算就这样放过这个话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