纽约,PDC总部,深夜两点。
这栋被誉为人类文明最后防壁的大楼,此刻正陷入一种令人坐立难安的沉静。自从江星入主联合府并强行推行基金会法案后,这里的安保级别被提升到了最高。
然而,对于这种高科技的防护,某些存在似乎完全将其视作无物。
地下三层,中央走廊。
“滋……滋……”
镶嵌在天花板上的感应灯,正不受控制地痉挛般闪烁,将悠长的通道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。
那阵沉重、粘稠的摩擦声,比刚才在监控室里听到的更加清晰了。它不像是通风管道的轰鸣,更不像是线路故障的电流声。
那声音,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质感。
是某种粗糙的重物,在同样粗糙的地面上,一寸一寸地被拖拽、挪移。
两名全副武装的特勤巡逻兵,正踏着整齐的步法前进。他们是PDC最精锐的安保力量,代号A-7与A-9。
他们头戴的全覆盖式战术头盔,护目镜具备最先进的热成像与电磁波谱扫描功能,任何潜伏在暗处的生物,哪怕是一只老鼠,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。
“总部,三号走廊一切正常。”
A-7对着通讯器低声报告,但他却不自觉地打了个冷战。
这里的空调似乎开得太足了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陈腐气息,混合着潮湿的尘土与某种金属锈蚀后的味道。那味道不属于这栋恒温恒湿的尖端建筑,它更像是从一座被封闭了数百年的古老地窖里,悄然渗透出来的。
“你闻到了吗?”A-7的同伴,A-9压低了声音问。
“闻到了。”
“总觉得……不太对劲。”
就在他们转过一个拐角时,两支战术手电筒射出的高亮光束,同时凝固在了前方。
在走廊的正中央,静静地立着一个东西。
一个雕像。
一个约两米高的,由混凝土和扭曲钢筋构成的雕像。
它的造型极其古怪,表面粗糙的涂层大片大片地脱落,露出了底下灰白色的斑驳本体,几根锈迹斑斑的钢筋从它的“肩部”和“腰间”刺出,如同畸形的骨骼。
它的头部,是一个略显圆润的、花生形状的椭圆体。
上面用最廉价、最刺眼的红绿油彩,画着一个极其抽象且诡异的笑脸。那笑容咧开的角度极大,仿佛要将整个“脸”都撕裂开来。
“这是谁放这里的艺术品?”
A-7皱着眉上前,紧绷的神经略微放松。恐惧来源于未知,而一个具体的、能被看到的东西,反而让他安心了一些。
他用枪托的末端,轻轻捅了捅那个冰冷的物体。
触感坚硬,冰冷,死寂。
“嘿,哥们,这玩意儿长得真够寒碜的。”
“别动!”
身后的A-9立刻出声制止,他的语气里充满了警惕。
“这可能是不明装置。”
作为PDC的精英,他们受过的训练里包括了应对各种实体化异常。任何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,都必须被视为最高级别的威胁。
A-9立刻通过头盔内置的通讯频道联系安保中心。
“中心,A-9呼叫。在B-3走廊G区发现不明固体建筑,外形为人造物,无生命体征,无热源反应。请求核实此区域是否有新增艺术品或工程部件。”
就在A-9低头,视线聚焦在自己手腕处的多功能终端,准备上传现场图像的一瞬间。
啪——!
走廊顶端的日光灯似乎因为一次剧烈的电压不稳,猛地闪烁了一下。
整个世界陷入了绝对的黑暗。
这黑暗只持续了零点几秒,短得让人以为只是自己眨了一下眼。
当灯光再次亮起时,A-7和A-9的呼吸,几乎在同一个刹那停滞了。
那个原本在三米开外的雕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