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天还没亮，林辰就醒了。
不是自然醒，是被疼醒的。
经脉里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啃噬，又像是被钝刀子慢慢割。冰魄莲的药力正在发挥作用，强行冲击着那些郁结如顽石的脉络。
“嘶……”林辰咬着牙，额头上冷汗直冒。
他盘坐在床上，按照系统推演出的方案，运转《碧波功》。
柔和的水属性真气顺着重新规划的路径流动，像是溪流冲刷着堵塞的河道。每一次冲击都带来剧烈的痛楚，但每一次冲击后，经脉都会松动一丝。
很细微，但确实在变化。
同屋的三个杂役还在睡，鼾声此起彼伏。
林辰强忍着没有出声，手指深深掐进掌心，留下几个血印。
一个时辰后，第一波药力终于过去。
他长出一口气，浑身已经被冷汗浸透。
【经脉疏通进度：8%】
系统提示弹出。
“才8%？”林辰皱眉。
【冰魄莲药力分三次释放，本次为第一次】
【预计全部完成后，总疏通度可达30%】
30%……
虽然还是远远不够，但至少能让自己正常修炼了。
林辰下床，换了身干爽的衣服，推门出去。
晨雾弥漫，云缈峰笼罩在一片朦胧中。远处传来晨钟声，悠远绵长。
杂役的日常从挑水开始。
林辰提着两个木桶，沿着山道往下走。山腰有处清泉，是杂役们日常用水来源。
路上遇到几个同样挑水的杂役，看见他都远远避开，眼神里带着怜悯和一丝幸灾乐祸。
“听说了吗？林辰昨天被陈长老罚去寒潭思过。”
“啧啧，那地方晚上冷得要命，他没冻死算命大。”
“废柴就是废柴，连长老都看不下去……”
议论声隐约传来。
林辰面无表情，脚步不停。
快到清泉时，前方突然传来喝骂声。
“不长眼的东西！水溅到老子衣服上了！”
是赵虎的声音。
林辰脚步一顿，闪身躲到一块山石后面。
清泉边，赵虎正对着一个瘦小的杂役拳打脚踢。那杂役看起来才十四五岁，抱着头缩在地上，一声不吭。
旁边两个跟班在笑。
“虎哥，这崽子是新来的，不懂规矩。”
“不懂规矩就得教！”
赵虎又是一脚踹在那杂役肚子上，杂役闷哼一声，嘴角溢出血丝。
林辰握了握扁担。
他不是圣人，但眼睁睁看着一个孩子被打死……
“系统，扫描赵虎现在的状态。”
【扫描中……】
【赵虎，炼体五重，气息略有紊乱（昨夜修炼过度）】
【当前破绽：呼吸节奏混乱，下盘虚浮，反应速度下降15%】
林辰计算着距离。
二十步。
如果突然袭击，利用地形……
他深吸一口气，正准备出手，另一个声音响起：
“住手。”
一个穿着灰色执事服的中年人从山道上走来，脸色严肃。
“宗门禁止私斗，赵虎，你忘了规矩？”
赵虎脸色一变，挤出笑脸：“刘执事，我这是教他规矩呢，这崽子不懂事……”
“教规矩用拳脚？”刘执事冷声道，“再让我看见，扣你三个月月俸。”
赵虎咬牙，瞪了那杂役一眼：“算你走运！”
说完带着跟班悻悻离开。
刘执事看了眼地上的杂役，丢过去一瓶伤药：“去药堂领点药，下次机灵点。”
“谢……谢谢执事。”杂役爬起来，一瘸一拐地走了。
刘执事摇摇头，也离开了。
林辰从山石后走出，默默挑了水。
回程路上，他一直在想那个杂役的眼神——麻木，绝望，像是早就习惯了这种欺凌。
这个世界的规则很简单：强者为尊。
没有实力，连活着都要看别人脸色。
回到杂役院，林辰把水倒进缸里，准备去藏经阁上工。
刚出院门，就被一个人拦住了。
是昨天被赵虎打的那个杂役。
“林……林师兄。”杂役怯生生地递过来一个油纸包，“我……我叫小山，谢谢你昨天……”
林辰一愣：“谢我？”
“我看见你躲在山石后面了。”小山低声道，“虽然你没出来，但我知道你想帮忙……这就够了。”
林辰沉默片刻，接过油纸包。
里面是两个还温热的馒头。
“赵虎经常欺负你？”他问。
小山点点头，又摇摇头：“不只我，很多杂役都被他欺负过。他表哥是内门执事，没人敢管。”
“内门执事……”林辰想起那块铁牌上的“赵”字，“赵乾坤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