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宫银雪正在绣架前绣制嫁衣的云肩,闻言指尖微顿,却并未停下手中的针线,只是淡淡道:“身正不怕影子斜,流言蜚语,终究成不了气候。”
于博文得知流言时,正在太傅府与父亲议事,当即勃然大怒:“定是永乐公主的手笔!她竟如此不知悔改!”
太傅放下茶盏,神色沉凝:“公主被禁足,却还敢暗中生事,看来是罚得轻了。只是此事不宜再闹到皇帝面前,免得落得个太傅府与公主府针锋相对的名声,反倒让旁人看了笑话。”
“那便任由她散播流言,欺负银雪?”于博文心中焦急。
“自然不是。”太傅眸光微闪,“流言止于智者,京中官眷多是明事理的,昨日还去雪绣坊定制绣品,岂会因几句闲话便改变主意。至于那些同行与闲杂人等,你只需让人去澄清,再让京兆尹出面,整治一下坊间的流言,再暗中警告那些散播流言的人,此事便会慢慢平息。再者,银雪如今是安乡君,皇后娘娘甚是喜欢她,只需让她入宫去陪皇后说说话,皇后娘娘一句夸赞,便抵得过千言万语。”
于博文闻言,心中豁然开朗,当即起身:“儿子这就去办。”
他先去了京兆尹府,叮嘱京兆尹整治坊间流言,严惩散播者;又派了心腹去警告那些跟风的绣坊同行,晓以利害;随后便赶往雪绣坊,想将太傅的主意告诉南宫银雪。
绣坊内,南宫银雪依旧从容绣着针线,仿佛丝毫未受流言影响。见于博文赶来,她抬眼一笑:“我便知你会来。”
于博文走到她身边,握住她的手,轻声道:“让你受委屈了,不过你放心,我已安排妥当,流言很快便会平息。还有,父亲说,让你抽空入宫去陪陪皇后娘娘,皇后娘娘的话,最是管用。”
南宫银雪点点头,眼中满是信任:“我听你的。明日我便备好绣品,入宫去见皇后娘娘。”
夜色渐浓,锦书巷恢复了宁静,雪绣坊的灯火依旧亮着,映着南宫银雪低头刺绣的身影,也映着于博文守在一旁的模样。那些潜藏在暗处的流言与怨怼,仿佛都被这暖融融的灯火隔绝在外,唯有彼此的陪伴,才是最安稳的依靠。
而皇宫深处,太子陈景琰站在御花园的假山上,望着锦书巷的方向,听着手下禀报的流言与于博文的安排,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。他早料到永乐公主会暗中生事,也已派了心腹暗中留意,如今见于博文处理得妥当,便也放下心来。
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绣着兰草的香囊,那是前日路过雪绣坊,见铺面上摆着的,便买了下来。香囊的针脚细腻,兰草纹栩栩如生,一如那个坚韧温婉的女子。他轻轻摩挲着香囊,心中轻叹,只要她能安稳幸福,他便甘愿做那个默默守护的人。
次日一早,南宫银雪带着亲手绣制的兰草纹屏风,入宫去见皇后。皇后见她前来,甚是欢喜,拉着她的手问长问短,待见到那座兰草屏风,更是赞不绝口:“这兰草绣得有风骨,比宫中的绣娘绣得还好!哀家正愁长乐宫的偏殿少个屏风,这下可算得偿所愿了。”
南宫银雪躬身笑道:“娘娘喜欢便好,臣女只是略尽绵薄之力。”
两人闲谈间,皇后不经意提及坊间的流言,眉头微蹙:“那些闲言碎语,你不必放在心上,哀家与陛下信你,于太傅与太子也信你,京中明事理的人,自然也信你。今日哀家便让人传旨,赏你宫中珍藏的苏绣丝线,再让后宫的妃嫔们都来你这雪绣坊定制绣品,看还有人敢说闲话!”
南宫银雪心中一暖,屈膝谢恩:“谢皇后娘娘隆恩。”
皇后的旨意很快传遍京城,宫中的赏赐送入雪绣坊,后宫妃嫔纷纷派人来定制绣品,那些散播流言的人见状,皆是噤若寒蝉,先前的闲话瞬间烟消云散,雪绣坊的生意反倒比之前更红火了。
长乐宫内的永乐公主得知此事,气得呕血,却又无可奈何,只能被禁在宫中,看着南宫银雪一步步站稳脚跟,看着于博文对她愈发宠溺,心中的怨毒,愈发深沉。
而雪绣坊内,南宫银雪与于博文并肩站在铺面内,看着来来往往的客人,看着墙上高悬的御赐匾额,看着腰间相系的兰草玉佩,相视一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