静室之内,青色的道韵余波缓缓平息,最终尽数敛入苏牧体内。
他抬起手,五指张开,然后骤然握紧。
指节发出清脆的爆鸣,虚空都在这一握之下,荡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。那平静的血肉之下,潜藏的已非江河,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狂暴海洋,只待他心念一动,便可掀起毁灭性的滔天巨浪。
“纯以肉身与元神之力,真仙后期,已不足为惧。”
一抹淡然的弧度,在苏牧嘴角勾起,随即隐去。
他并未沉浸在这力量暴涨的快感中太久。
对于拥有无尽寿元的仙人而言,时间是最廉价,也最宝贵的东西。
转瞬,便是八千载寒暑。
八千年的岁月,足以让沧海化为桑田,让凡人王朝更迭百代。但在戒备森严,时光仿佛都流淌得格外缓慢的天牢之中,这不过是一段稍长的闭关。
丙字号监区,典狱长官邸。
苏牧的身影,稳坐于那张象征着权力的玄铁大椅之上,八千年未曾动摇分毫。
他早已洞悉,天庭官场,远比他想象中更为复杂。所谓权柄,若无足以支撑它的刀锋,终究不过是镜花水月,一触即碎。
他需要一把属于自己的,足够锋利,也足够忠诚的刀。
于是,他将目光投向了自己麾下的五百狱卒。
监区演武场。
此地常年被监牢逸散出的煞气与怨力笼罩,空气沉重得如同铅汞。
五百名狱卒身着玄甲,列成方阵,静默地伫立着。与八千年前相比,他们已然脱胎换骨。曾经那股混杂着暴戾与散漫的气息,早已被洗练一空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凝练如铁,锋锐如刀的军伍煞气。
他们的目光,狂热且敬畏,死死地汇聚在高台之上。
那道身影,一袭青衣,盘膝而坐,便是他们信仰的神祇。
苏牧的眼眸开阖,淡漠的目光扫过下方每一个人。
逆天悟性,悄然开启。
一瞬间,在他眼中,眼前的五百人不再是血肉之躯。他们化作了五百个由经脉、气血、神魂构成的复杂能量循环。
何人经脉堵塞,何人功法运转存在偏颇,何人根基不稳,何人煞气炼化出了岔子……一切症结,无所遁形,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脑海之中。
他并未传授那些天庭正统的玄妙仙诀。
那些功法固然高深,却与这些在污秽煞气中浸淫了万古的狱卒格格不入。强行修炼,只会事倍功半,甚至走火入魔。
苏牧耗费百年时光,将自己所知的上千种炼体法门,以及无数仙法神通,在脑海中一一拆解、粉碎、重组。他去其繁复,取其杀伐核心;他剥其玄奥,留其炼体精髓。
最终,他结合天牢狱卒的独特体质,创造出了一门专为他们而生的战阵功法。
《天罡炼体术》。
“此法,不假外物,不修元神,只以天地煞气为食,以自身气血为炉,炼一副不破战躯!”
“功法共分九重,练至大成,肉身堪比法宝。五百人结成天罡战阵,可令煞气勾连,气血合一,便是真仙落入阵中,也唯有饮恨一途!”
苏牧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直抵神魂的奇异魔力,清晰地在每一个人耳边炸响。
此后的漫长岁月里,他时常会出现在演武场。
他从不长篇大论地讲解。
有时,他只是屈指一弹,一道微不可查的法力精准地击中某位狱卒后腰的某个穴位。
“气走玉枕,而非命门,你快了三分。”
那名困于瓶颈三百年的狱卒身体剧震,下一刻,一股狂暴的气血冲天而起,竟是当场突破。
有时,他只是冷冷地瞥一眼。
“你的刀,只求快,失了重。煞气凝于刃,而非随身走,破绽百出。”
三言两语,直指核心,令那名自诩刀法超群的狱卒队率冷汗涔涔,如闻大道纶音,当即弃刀盘坐,陷入顿悟。
在苏牧这种堪称“降维打击”式的指点下,丙字号监区这五百狱卒的实力,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。
他们如同一块块顽铁,被苏牧用最高效的手段,淬炼成了百战精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