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海市的夜晚,被无数跃动的霓虹染成一片虚浮的璀璨。
城市的心脏地带,上流社会的专属领地——“龙腾大酒店”顶层宴会厅,灯火辉煌。
那光芒刺穿了夜幕,也将底层世界的昏暗无情地反衬出来,泾渭分明。
今晚,一场规格极高的谢师宴正在此地举行。
主角,是林海首富的独子,王腾。
宴会厅内,巨大的水晶吊灯折射出令人目眩的奢靡光芒。衣香鬓影间,觥筹交错,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响汇聚成一曲交响乐,每一个音符都在嘲讽着贫穷。
林默穿着一件略显紧绷的白色制服,这廉价的布料束缚着他消瘦的身形。
他正端着一托盘香槟,每一步都走得极其小心,在那些光鲜亮丽的宾客留出的狭窄缝隙中穿梭。
他不是这里的主人,甚至不是客人。
他只是一个服务生,时薪仅够买两块最劣质的能量方块。
穿越到这个精灵世界,他曾以为自己是天命所归,能迎来梦寐以求的人生巅峰。
现实却比前世任何一个瞬间都要残酷。
这是一个以精灵对战为尊的世界,所有的资源,所有人的目光,都毫不保留地向着训练家倾斜。
林默的父母在一场野外事故中双亡。
留给他的,只有一套位于城市边缘的廉价出租屋,和一张余额为零的银行卡。
没有初始精灵。
这五个字,就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,意味着他连参加下个月精灵高考的资格都被剥夺。
他来这里打工,唯一的目的就是攒钱。
攒够一笔最基本的费用,哪怕只是去买一只最普通的独角虫,也要为自己那几乎看不见的未来,去争夺那一线渺茫的生机。
“林默!你他妈是蜗牛吗?这盘子里的酒都快洒出来了!”
一道尖锐的斥责声骤然响起,林默的身体瞬间僵住。
领班刘姐那张刻薄的脸凑了过来,眼角的皱纹随着她的怒火拧在一起,深刻得能夹死蚊子。
“对不起,刘姐,我马上送过去。”
林默压低了声音,几乎是贴着喉咙挤出这句话。
冰冷的托盘边缘,已将他的指尖勒得发白。
“马上?马上你就得滚蛋!”
刘姐的声音不大不小,却充满了穿透力。
“看看你那副穷酸样,别给我弄脏了客人的衣服,这里的人一个指头都能碾死你全家!”
毫不留情的讽刺,精准地灌入周围几个路过同事的耳朵里。
几声压抑不住的轻蔑笑声传来,每一声都像针一样扎在林默的自尊上。
一股难以抑制的屈辱感从胸口升腾,烧灼着他的理智。
他抬头,目光穿过人群,望向宴会的最中央。
那里,簇拥着一群与他年纪相仿的年轻人,一个个意气风发,神采飞扬。
他们正在高声谈论着自己的初始精灵,语气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无限憧憬。
“王少爷这只小火龙真漂亮,听说潜力是优秀级?”
“哈哈,优秀级算什么,我老爸给我弄了只野生的杰尼龟,变异的,能学会冰冻拳!未来肯定是精英级!”
林默的拳头,在无人看见的身侧,死死捏紧。
指甲深陷入掌心的皮肉,带来一阵刺痛。
小火龙。
杰尼龟。
这些名字,每一个都代表着他遥不可及的奢侈。
他在这里,为他们端茶送水,忍受着最刻薄的羞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