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的目光在那株所谓的“元气草”上仅仅停滞了半秒。
那股若有若无的劣质工业染料气味,刺入鼻腔,甚至不需要金色数据流的辅助,他就能百分之百确定,这玩意的原材料,是城外河边最常见、连食草系精灵都懒得碰的野蛮草。
五百块?
倒贴五百块让他处理这工业垃圾,他都嫌脏手。
林默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,轻轻摇了摇头,没有接话。他的沉默,就是最好的拒绝。
他很清楚,他来此的目的,不是为了和这个江湖骗子玩什么猜谜游戏。
他要的,是那株被摊主自己都当成废料,却足以让整个黑市为之疯狂的“枯草”。
表演,现在才刚刚开始。
林默将视线从那些颜色鲜艳得过分的假药上移开,最后,仿佛是无可奈何般,落在了摊主脚边那堆真正的垃圾上。
他指着那堆光鲜亮丽的药材,刻意让自己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属于年轻学生的窘迫与天真。
“太贵了,大叔。”
他挠了挠头,露出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,将“穷学生”的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。
“我就是个穷学生,买这些只是想喂我的虫系精灵,让它们磨磨牙,补充点植物纤维。”
“要那种……最便宜的,您准备当垃圾处理掉的就行。”
说完,他仿佛才刚刚注意到脚边那堆枯萎的杂物,目光“不经意”地转向了那株枯萎的“复活草”,语气里充满了恰到好处的嫌弃。
“这些枯草,我看连虫子都不一定爱吃吧?”
“您随便给我开个价,我买回去给我的绿毛虫当磨牙棒,主要是图个便宜量大。”
林默的演技已经臻至化境。
他刻意将那株价值连城的百年神药,贬低成连虫子都嫌弃的垃圾,每一个字都在不动声色地瓦解着摊主可能存在的最后一丝疑心。
中年摊主被林默这番话直接给说愣住了。
他混迹黑市边缘这么多年,见过形形色色的人,有想捡漏的,有装大款的,有真正识货的,但还从没见过指名道姓要买垃圾的。
而且是买回去喂精灵?
这小子的脑子是不是有点问题?拿枯草喂绿毛虫,是想让它提前羽化升天吗?
摊主浑浊的眼珠转了转,心中疑云丛生,但当他看到林默那真诚又带着点傻气的眼神,以及那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时,心里的那点警惕瞬间烟消云散。
管他呢!
能把真正的垃圾卖出钱来,那就是天降横财!
他心中反而松了口气,脸上的热情甚至比刚才推销“元气草”时还要真挚几分。
“枯草?行啊!”
中年人一拍大腿,仿佛遇到了知音,根本不在乎那堆东西里到底有什么,他更希望林默能回心转意,买下那株五百块的“元气草”。
他随手就要从那堆垃圾里抓一把。
“随便抓一把,算你一百块得了!”
“别。”
林默立刻出声制止,然后摇了摇头,表情显得更加“执着”和“天真”。
“大叔,我就要那株……看起来最枯最干的。”
他的手指,终于精准地点向了那株百年复活草。
为了不让自己的动作显得过于刻意,他紧接着补充道:“给我多配点周围的泥土和杂草,凑个两百块的量行不行?我喜欢买一堆回去自己慢慢挑,有种开盲盒的感觉。”
这一番话,彻底打消了摊主最后的疑虑。
只买一株,目标太明显。
但买一堆混杂着泥土的垃圾,还主动加价,这完全符合一个有着奇怪癖好、且爱占小便宜的“穷学生”人设。
“行!行!没问题!”
两百块钱的诱惑,让中年人再也懒得去思考其中的逻辑。他看林默的眼神,已经像在看一个主动送钱的财神爷。
他利索地扯过一张满是油污的旧报纸,用手扒拉了一大堆泥土、石子和杂草进去。
林默的视线,如同鹰隼般死死锁定着他的动作。
他看到那株承载着他未来希望的“枯萎复活草”,被摊主毫不在意地裹挟在垃圾堆里,然后被他不动声色地用手指,轻轻推到了整个包裹的最中心位置。
稳了。
林默从口袋里抽出两张崭新的百元大钞,这是他刚刚从拳场赢来的奖金,还带着一丝温度。
钞票递到中年人那只满是泥垢的手中。
在交接的瞬间,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满足感,如同电流般窜遍林默的全身。
两百块。
换取价值至少五十万,甚至可能在拍卖会上冲上数百万的极品战略级物资。
这绝对是他两辈子加起来,做过的最暴利、最疯狂的一笔买卖。
“谢谢大叔,你真是个好人。”
林默露出了一个学生应有的、带着感激和欣喜的笑容,然后迅速起身,将那包沉甸甸的“杂草”紧紧抱在怀里,仿佛是什么绝世珍宝。
他没有丝毫停留,转身,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