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道内,剑光如练,撕开重重雨幕。
傅君婥的剑法轻灵到了极致,每一剑都带着刺骨的寒意,却又飘忽不定,无迹可寻。
剑光流转,在她身前化作一道道银色的屏障,水泼不进。
冲杀在最前方的几名骁果军士卒只觉眼前一花,喉间一凉,便捂着脖子颓然倒下,鲜血瞬间被雨水冲刷开来。
她以一人之力,竟真的在短时间内,将张猛这位宗师级高手与数十名悍不畏死的精锐,死死挡在了原地。
然而,这只是暂时的。
张猛的刀法大开大合,势大力沉,每一刀都逼得傅君婥不得不全力回防。骁果军的合击阵法更是阴毒无比,总能从她剑势的死角处递出致命的攻击。
不过十数个呼吸,傅君婥的呼吸已然急促,原本洁白无瑕的衣衫上,绽开了数朵殷红的血花。
她的剑,慢了一分。
“铛!”
虎头刀与长剑再次交击,这一次,傅君婥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从剑身传来,震得她手臂发麻,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滑出数步。
阵型,出现了一丝破绽。
“两个小畜生,我看谁还能救你们!”
张猛一刀逼退傅君婥,目光瞬间越过她,再次死死锁定在巷道深处的寇仲和徐子陵身上。
在他眼中,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高句丽女人不过是个麻烦的绊脚石。
真正的心腹大患,是那两个得到了《长生诀》的小混混!
刀锋扬起,杀机毕露。
可他没有注意到,也根本无暇注意,就在这短短的交锋瞬间,那个被他视为蝼蚁的少年,其身上的气息,已经发生了何等惊天动地的质变。
就在张猛狞笑着,准备挥出必杀一刀的刹那。
寇仲的脑海深处,那股原本灼热的洪流,彻底完成了最后的灌注。
【龙象般若功】第一层,灌顶完成!
“昂——”
一声高亢、威严,仿佛能震裂九霄的龙吟,自他的精神世界最深处轰然炸响!
“哞——”
紧接着,是一声苍凉、厚重,足以踏碎山河的象吼,撼动了他的四肢百骸!
这不是耳朵能听到的声音,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与肉体的本源道音!
一股磅礴到无法形容,蛮横到不讲任何道理的恐怖巨力,从他每一寸骨骼的最深处,从他每一丝血肉的最核心,疯狂地滋生、涌出!
“咔!咔咔咔!”
他体内的骨骼发出了炒豆子般密集的爆鸣,每一根骨头都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拉伸、锻打、重塑!
经脉在剧痛中被野蛮地拓宽,坚韧了数倍不止!
他上身的破烂衣衫下,一块块肌肉以肉眼可见的幅度微微隆起,线条变得坚硬,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。
一龙一象之力!
这股力量凭空降临,却又仿佛与生俱来。
无穷无尽的武学感悟,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。如何发力,如何蓄势,如何将这股力量运用到极致,一切的一切,都化作了他最深刻的本能。
仿佛他并非刚刚获得这门神功,而是已经孤身一人,在洪荒之中苦修了数十年!
“仲哥,你……”
徐子陵是第一个感受到这股变化的。
那股从寇仲身上散发出的,如同火山爆发般的灼热霸道气息,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推开。他骇然地看着寇仲,只觉得眼前的兄弟,变得无比陌生,又无比强大。
“退后。”
寇仲缓缓吐出两个字。
他的声音不再是少年的清亮,而是带着一丝低沉的、金属摩擦般的质感。
他睁开了眼睛。
那双眸子中,再无半分属于街头混混的狡黠与畏缩,取而代代之的,是一片深邃的、漠然的,仿佛俯瞰众生的金色!
面对着那挟带着雷霆万钧之势,即将再次斩落的虎头刀,寇仲非但没有后退,反而主动向前踏出了一步。
“找死!”
张猛见状,脸上的狞笑愈发残忍。
一个连武功都算不入门的蝼蚁,也敢正面硬撼宗师的全力一击?
这是何等的愚蠢!何等的可笑!
寇仲体内,那本就属于他的,刚刚从石龙道场窃来的《长生诀》阳属性内力,在这股新生的龙象巨力催动下,被瞬间点燃!
如果说长生诀内力是一片滚油,那龙象之力就是一颗投入其中的赤红烙铁!
轰!
内力轰然爆发,其威势比之前强了何止十倍!
他没有兵器。
他也没有任何招式。
只是简简单单地,握紧了拳头,以一种最原始、最霸道、最不讲道理的方式,迎着那斩裂雨幕的宗师刀锋,一拳轰出!
这一拳,融合了一龙一象的无上巨力。
这一拳,引爆了长生诀的至阳内力。
简单,直接,粗暴!
“砰——!”
血肉之拳,与精钢刀锋,悍然相撞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