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坚硬的青石地板,烙印着额头的触感,无比清晰。
傅君婥维持着叩首的姿态,久久未动。
她能感受到体内那股新生而磅礴的力量,如同温顺的江河,在她意志的驱使下,于经脉百骸间静静流淌。宗师中期,五年求而不得的境界,在此刻,却温顺得如同家养的猫。
这一切,都源于眼前这个男人。
“起来吧。”
寇仲的声音平静无波,听不出喜怒,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。
傅君婥身躯微颤,这才缓缓直起身,依旧双膝跪地,仰头望着他。那双曾被冰霜与执拗覆盖的清冷美眸,此刻只剩下纯粹的敬畏与狂热。
“谢主上再造之恩!”
寇仲没有回应她的感激,只是低头,打量着她。
傅君婥的突破,让这支草创的三人小队,发生了质的飞跃。
一位宗师中期的绝代剑客,傅君婥。她的《奕剑术》本就精妙绝伦,此刻境界飞升,一剑出,足以冻结江河。
一位身怀龙象神力,手持玄铁重剑,更通晓无上剑理《独孤九剑》的怪物“坦克”,寇仲自己。
还有一位天资绝世,身兼《紫霞神功》与《奕剑术》两种传承,灵动迅捷,宛若鬼魅的“刺客”,徐子陵。
这样的组合,纵使放在整个群雄并起的隋末江湖,也足以掀起滔天巨浪。
寇仲没有浪费时间,他要将这股力量,彻底烙上自己的印记。
“你新入宗师中期,真气虽足,但运用尚有滞涩,出剑。”
他言简意赅,不带半点废话。
傅君婥没有丝毫迟疑,手腕一翻,长剑已然在手。她对寇仲的剑道修为,早已是心服口服。
她并未出招,只是将自身气机与剑意相连,静待指点。
寇仲并未看她的剑,目光反而落在了她身上。
“《奕剑术》的核心,在于预判,在于捕捉敌人气机流转的‘未来’,从而料敌先机,克敌制胜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诛心。
“但你有没有想过,如果敌人没有未来呢?”
傅君婥心头剧震!
没有未来?这是什么意思?
“剑的本质,不是飘逸,不是精妙,是杀人。”
寇仲的声音陡然转冷,带着一股血腥的锋锐。
“当你拔剑的那一刻,你的眼中,不该有敌人的招式,不该有他的气机,甚至不该有敌人。你的眼中,只有他的死!”
“以杀意为先,以剑招为后。你的剑,不是为了‘弈’,而是为了‘终结’。这才是剑道的根本。”
寥寥数语,却如暮鼓晨钟,在傅君婥的脑海中轰然炸响!
她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《奕剑术》,追求的是一种棋手般的掌控感,一种飘逸出尘的宗师气度。可寇仲的话,却撕开了这层华丽的外衣,露出了里面最原始、最血腥的内核!
剑,是凶器!
她瞬间茅塞顿开,只觉得眼前展开了一个全新的天地。体内那刚刚稳固的宗师真气,随着心境的通明,竟再次活泼起来,与手中长剑的联系,变得前所未有的紧密。
她收剑入鞘,再次对寇仲深深一拜。
这一次,拜的不仅仅是君主,更是传道之师。
“多谢主上指点!”
寇仲微微颔首,对她的悟性颇为满意。
傅君婥在稳固了境界,消化了这番剑道至理后,对寇仲的敬畏之心,已然深入骨髓。她抬起头,恭声问道:
“主上,我等如今行踪暴露,宇文阀必然布下天罗地网。接下来,是否要暂避锋芒,寻一隐秘之地潜修?”
在她看来,这是最稳妥的选择。
“避?”
寇仲正在用一块布帛,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那柄不成比例的玄铁重剑。听到这个字,他手上的动作一顿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“为什么要避?”
他站起身,沉重的剑身被他单手轻松提起,扛在肩上。他走到山洞口,目光穿过稀疏的林木,投向了遥远的江都方向。
那里,灯火璀璨,是帝国的南都,也是一座巨大的欲望熔炉。
“你突破了宗师,子陵也已脱胎换骨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疯狂与霸道。
“是时候了……”
“去拿回,本该属于我们的东西。”
他猛地转头,目光灼灼,如同两团燃烧的火焰,直视着傅君婥的眼眸深处。
“你想要的,是区区一枚只能治愈你暗伤的菩提玉丹?”
“还是……未来能真正让你师尊傅采林都为之动容的无上神药?”
傅君婥的心脏,被他这番话狠狠地攥住了!
寇仲的声音压得更低,却更具侵略性。
“我想要的,不是让你师尊另眼相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