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原,李阀在谋划未来。
江都,宇文阀却在品尝当下的苦果。
寇仲在江都的一系列雷霆手段,不仅震动了李阀,更是化作一只无形的大手,狠狠地在宇文阀的脸上,扇了一记响亮至极的耳光。
其声之烈,足以传遍天下。
先是宗师副将张猛,坐镇扬州,却在光天化日之下,于长街之上,被一拳轰杀,尸骨无存。
接着是宇文阀暗中扶持的钱袋子,每年上供黄金百万两的海沙帮帮主韩盖天,在自己的地盘上,被当众一刀劈成两半。
血淋淋的消息,如同两道催命符,以最快的速度传回了江都宫。
啪!
一声清脆刺耳的碎裂声,在大殿中陡然炸响。
一只价值连城、光华流转的琉璃七巧杯,被一只青筋暴起的大手狠狠掼在地上,化作无数齑粉。
殿内侍奉的宫女内侍们,齐刷刷跪了一地,将头死死埋在地板上,连呼吸都近乎停滞,生怕发出半点声响,引来那滔天的怒火。
“废物!”
“一群废物!”
宇文化及的胸膛剧烈起伏,俊朗的面容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,双目赤红,透着择人而噬的凶光。
他无法接受。
他无法相信。
当初从他眼皮子底下溜走,被他视作蝼蚁、随手可以碾死的两只小老鼠,在短短半月之内,竟成长为了能反口咬死人的饿狼。
咬死的,还是他宇文阀麾下的宗师!
这不仅是损失,更是羞辱!
一股灼热的血气直冲头顶,但他毕竟是权倾朝野的枭雄,城府深不可测。那股暴虐的杀意仅仅持续了数息,便被他强行压入眼底深处,化作一片幽暗的冰潭。
他没有立刻发作。
可他能忍,有人却忍不了。
咚!
咚!
咚!
沉重而富有节奏的脚步声,从殿外传来。
每一步,都仿佛踏在所有人的心口上,伴随着金属甲叶碰撞的铿锵之音,一股炽烈如火、霸道绝伦的气息,排山倒海般席卷了整座大殿。
空气都因此变得粘稠,温度骤然拔高。
一名身材魁梧到极致的年轻将领,龙行虎步,踏入殿中。
他身披一套灿烂夺目的黄金锁子甲,手持一柄比人还高的凤翅镏金镗,镗刃在殿内烛火的映照下,反射出令人不敢直视的森冷寒光。
正是那位被誉为大隋第二高手、当朝天宝大将军——宇文成都!
“父亲!”
宇文成都单膝跪地,沉重的膝甲砸在地板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他抬起头,年轻英武的面庞上,满是压抑不住的怒火与杀机。
“区区两个扬州小混混,竟敢连杀我宇文阀两名宗师!”
“这简直是奇耻大辱!”
他的声音洪亮如钟,每一个字都带着金戈交鸣的质感,震得大殿的梁柱嗡嗡作响。
他对寇仲这种公然挑衅宇文阀威严的行为,感到了源自骨子里的极度不满。
在他看来,宇文阀便是天,是这大隋的规矩。
任何触犯规矩的人,都该死。
“一个侥幸得到些奇遇的蝼蚁罢了,也敢在我宇文家的头上动土?”
宇文成都的眼神里,燃烧着熊熊的战意与傲慢。
“父亲,儿臣请命,亲赴江都!”
他猛地一顿,手中的凤翅镏金镗重重拄地,发出“铛”的一声巨响。
“儿臣要亲手拧下那寇仲的头颅!”
“夺回他手中的神兵利器,用他的血,洗刷我宇文阀的耻辱,为我宇文阀正名!”
“胡闹!”
宇文化及一声厉斥,声音冰冷,不带丝毫感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