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,晨雾漫过临渝县城西宅院的墙头,练拳场青石板凝着薄露,程远卸了外褂,一身粗布劲装衬得身形挺拔,手持磨得光滑的木剑与两名精壮汉子拆解招式,鬓角霜白沾着晨露,出剑却稳劲沉凝,格挡旋刺间,木剑劲风刮得枯草簌簌作响,不见半分老态。
沈砚立在廊下,目光落向练拳场,心底藏着敬意却不敢逾矩。昨夜归院后,他以铁血主令感知城南周府动静——39名战兵各司其职,周怀安噤若寒蝉,守巷口的长矛手拦下两拨守备营例行查探,一切皆稳;而他融合双轻斥候模板的身体经一夜温养,身法敛息愈发圆融,晨起试步,脚不点尘掠过院石桌,近旁守院弟兄竟毫无察觉。他刻意将昨夜离院的痕迹抹去,只装作如常值守,不欲让程远知晓周府的事。
“沈砚,过来。”
程远收剑,接过亲兵递来的粗布巾擦去额角薄汗,声音沉厚带着沙场磨砺的冷硬,无半分寒暄。沈砚快步上前,垂手立在一侧,脊背挺直:“老将军。”
程远抬眼扫他,目光如鹰隼般锐利,却未提及昨夜的事,只指了指练拳场边石凳:“坐。”二人落座,中间隔着一拳距离,程远率先开口,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:“蛰伏够了,今日便取临渝。”
沈砚心头微震,面上却依旧沉稳,垂首道:“听凭老将军吩咐。”
程远颔首,引沈砚往书房走,亲兵守在门外,房门掩上隔绝内外。老将军从案下摸出临渝县城舆图铺在桌上,指尖先点县城轮廓,沉声道:“临渝城地处要道,城内常住民万余,城郊村落加总三万有余。王虎麾下守备营满编五百,实则四百三十余众,分守四门、粮仓、县衙、守备营驻地,其中亲兵营百二十人是其心腹,余者皆是强征壮丁,战力稀松、军心涣散,分兵各处后,实则处处空虚。”
他指尖划过城郊黑石岭、乱葬岗两处,语气愈发笃定:“此前遣心腹联络的散落残兵,皆是老夫身经百战的旧部,近日以流民、樵夫身份分批潜至,拢共两百八十人,分藏两处,无人察觉。府中尚有三十亲卫,你身手尚可,挑二十名亲卫随你行事,总计三百三十余精锐,以百战老兵对乌合之众,足够一举控城。”
沈砚眸光微动,心底快速盘算:王虎分兵各处,四门各六十人、粮仓五十人、县衙四十人、守备营百二十人,壮丁占大半,三百余老兵集中发力、声东击西,必能一击得手,而自己的39名战兵,恰好能暗中策应,补全布局,程远不知其存在,反倒是最好的掩护。
“今日辰时五刻,以三声鸽哨为号,同步动手。”程远指尖重重敲在舆图上,果决下令,无半分迟疑,“王虎苛政久矣,百姓商户皆有怨怼,此时突袭,出其不意,夺城后即刻稳局,迟则生变。”
随即,他快速部署战术,指令清晰,分工明确:“老夫率百四十残兵加十名亲卫,分两队佯攻东门、北门,造足声势,牵制两处守兵与守备营亲兵营主力,令其不敢驰援他处;你率百四十残兵加二十名亲卫,往城南方向行事,先控城南门,再直取县衙,拿下王虎家眷与官吏,断其指挥中枢。”
他顿了顿,指尖点向城北粮仓:“粮仓是根本,你控城南门后,务必分兵快速拿下,守住粮草,不得有失。另外,城南周府是城中豪绅,与王虎过从甚密,你控城后,先拿下周府,逼周怀安写安民告示,张贴全城,安抚民心,若敢反抗,就地斩杀。”
程远竟令自己往城南行事,恰好与他的周府据点重合,沈砚压下心头波澜,躬身领命,语气沉稳:“属下遵令,定不辱命。”
“这是调兵符,持符可号令残兵。”程远抛来一枚青铜符,冷声道,“兵贵神速,不恋战、不滥杀,壮丁弃械者不究,心腹顽抗者立斩。夺城后,你守县衙与粮仓,老夫守守备营与四门,即刻收拢残部,甄别整编,一日之内,必让临渝城恢复秩序。”
“属下谨记。”沈砚双手接符,垂首应下,心中已然有了盘算:将39名战兵散于城南各处,暗中清剿暗哨、牵制守兵,助自己快速夺门,事后再让战兵化作府中护卫,隐匿踪迹,程远绝不会察觉。
二人商议完毕,各自行动。程远召来心腹千夫长,授以军令,令其速往城郊整兵;沈砚则先去院中挑了二十名身手矫健的亲卫,令其备械待命,而后寻了一处僻静角落,以铁血主令向周府传讯:辰时五刻,随城南战事行动,先清城南门周边暗哨,再助控门取县衙,事后守周府、看押周怀安,隐匿踪迹,不可暴露。
数息后,周府传来回应,39名战兵已整装待发。
辰时五刻,三声清脆鸽哨划破晨雾,临渝城郊两处营地同时动兵,雷霆夺城之战,正式打响。
城西、城北方向,率先传来震天喊杀声——程远亲率两队人马猛攻东门、北门,箭矢如蝗射向城头,老兵们搭云梯佯攻城门楼,火光映红晨雾,喊杀声震彻云霄。东门、北门守兵皆是壮丁,见对方攻势凶猛,吓得连连求援;王虎正在守备营练兵,听闻两门被袭,怒不可遏,亲率百二十名亲兵营主力往东门驰援,只留二十名亲兵守驻地,全然中了调虎离山之计。
城南方向,沈砚率百四十残兵与二十名亲卫悄然往城南门移动,行至半路,便见沿途暗哨接连无声倒地——他的39名战兵已按令清剿暗哨,不留一丝痕迹。沈砚心中了然,率队加速逼近城南门,而此时,城南门守将见东门、北门战事吃紧,正欲分兵驰援,城头守备愈发空虚,仅留三十余人驻守。
“动手!”沈砚低喝一声,率队从巷弄中杀出,同时,39名战兵从两侧民居后冲出,前后夹击,直扑城南门。城头守兵猝不及防,壮丁们见对方个个眼神锐利、兵刃寒光闪闪,未作抵抗便四散奔逃,几名亲兵欲顽抗,被弓弩手一箭封喉,沈砚身先士卒跃上城头,砍断守备营军旗,城南门,顷刻告破,全程不过半柱香,比预想中更顺利。
“留二十人守城门,十人随战兵取粮仓,余者随我取县衙!”沈砚快速下令,39名战兵领命,率十名亲卫往城北粮仓疾驰而去,他则率大部队沿着城南大街直扑县衙。沿途百姓见兵戈相向,皆闭门躲避,却无一人慌乱,甚至有商户悄悄推窗,为众人指引路径——王虎苛政已久,百姓早已盼其倒台。
县衙守兵四十人,听闻城南门被破,早已军心大乱,见沈砚率军杀来,十余名亲兵拼死抵抗,却怎敌得过百战老兵,片刻间便被斩杀殆尽,余下壮丁纷纷弃械投降。沈砚率军冲入内堂,王虎家眷与县衙官吏皆瑟瑟发抖,无处可逃,被尽数控制,县衙大堂,顺利拿下。
而城北粮仓,39名战兵率十名亲卫疾驰而至,五十名守兵中,四十名壮丁见县衙方向火光四起,早已无心抵抗,十名亲兵刚欲反抗,便被轻斥候与弓弩手联手斩杀,粮仓被稳稳控制,粮草分毫未损,战兵按令留十人驻守,余者返回周府,看押周怀安。
城东方向,程远见城南升起狼烟(夺城讯号),当即下令变佯攻为实剿。东门、北门守兵本就军心涣散,听闻城南门被破、县衙失守,瞬间溃逃,程远率军顺势拿下两门,直取守备营驻地。留守的二十名亲兵负隅顽抗,皆被斩杀,程远率军进驻守备营,收缴军械,掌控城防核心。
王虎亲率亲兵营主力驰援东门,行至半路听闻城池失守、家眷被擒,方寸大乱,欲率军回援,却被程远安排的伏兵截杀。亲兵营虽为心腹,却寡不敌众,又见大势已去,数人倒戈,王虎最终被程远一剑斩杀,身首异处。
从鸽哨响起至王虎授首、全城受控,不过一个时辰,临渝城便被雷霆拿下,全程势如破竹,无甚激烈鏖战。
正午时分,喊杀声渐息,临渝城街头渐渐恢复秩序。沈砚已按令拿下周府,周怀安见王虎已死,吓得魂飞魄散,在战兵的逼迫下,乖乖写下安民告示,沈砚令亲卫即刻张贴全城,告示言明王虎苛政虐民已被剿杀,全城由程远暂掌,秋毫无犯,百姓照常营生,商户照常开市。
程远赶往县衙与沈砚汇合,二人身上皆沾有血迹,神色却依旧沉稳。程远扫过堂下被押的官吏,又看向沈砚,语气依旧冷硬,却多了几分认可:“行事干净利落,比老夫预想中更快。”
“皆是老将军部署得当,残兵弟兄们骁勇善战。”沈砚躬身谦道,未提半句战兵的功劳,将一切归于程远的谋划与残兵的战力。
程远颔首,走到窗边,望向街头渐渐开门的百姓与商户,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。他转身下令:“即日起,全城戒严三日,残兵与亲卫合编为临渝城防营,分守各处;沈砚,你依旧掌县衙、粮仓与城南片区,周府交由你看管,务必安抚好城南百姓与商户,整饬片区秩序。”
“属下遵令。”沈砚垂首应下。
随后,程远下令收拢王虎残部,甄别亲兵与壮丁,亲兵尽数斩杀,壮丁未作恶者发放路费遣返,愿留者编入城防营,严加整训;又令手下清点军械粮草,登记城中百姓商户信息,临渝城的秩序,快速恢复。
城南周府,39名战兵已化作府中护卫,守在各处,看押着周怀安,无人知晓其来历。沈砚立于府中庭院,望着院中整齐值守的战兵,又看向县衙方向,掌心的铁血主令微微发烫。
程远不知他手中有这支隐秘力量,只当他是依令行事,而这39名战兵,便是他在临渝城最隐秘的底气。如今临渝城已控,程远掌全局,他掌城南与粮台,一明一暗,彼此相佐,而乱世之中的根基,也自此,稳稳立住。
夜色降临,临渝城灯火渐起,街头已有商户摆摊,百姓往来,不复白日的兵戈之气。程远立于守备营城头,望着整座城池,目光沉凝;沈砚则立于周府二楼,望着城南的万家灯火,心底清楚,这只是开始,以临渝为据点,招兵买马,安抚民心,未来的路,还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