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见过苏辰了？”
高育良端起茶杯，吹了吹浮沫，开门见山。
“是，刚见过。”
祁同伟连忙回答，斟酌着词句，“苏组长主要是想了解一下汉东，尤其是京海市的治安状况。
他……他掌握了一些京海那边的情况，比较……触目惊心。”
他把“触目惊心”四个字说得很重，试图引起高育良的重视。
“触目惊心？”
高育良抬起眼皮，看了祁同伟一眼，那眼神里没有惊讶，只有一丝淡淡的讥讽和失望，“同伟，你是省巡捕厅厅长，汉东省的治安是你分内职责。
京海的问题，是今天才‘触目惊心’，还是早就‘触目惊心’，只是你今天才被苏辰提醒？”
祁同伟心头一跳，连忙辩解：“老师，京海的情况我确实有所了解，也多次下发过督办函，点名批评过。
但是您也知道，地方上有地方上的难处，省厅的指导有时候……”“指导不了？
还是不想指导？
或者……有人不愿意让你去指导？”
高育良打断他，声音不高，却字字敲在祁同伟心上，“赵立冬在京海经营了这么多年，和你祁大厅长，关系匪浅吧？”
祁同伟额头的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。
高育良这话，几乎就是在点明他和赵立冬之间的利益勾连了。
“老师，我和赵立冬就是正常的上下级工作关系，他……他有时候是有些做法欠妥，我也提醒过……”“提醒过？”
高育良放下茶杯，身体微微前倾，目光锐利地盯着祁同伟，“提醒过，京海的黑恶势力还能坐大到今天这个地步？
建工集团，白金瀚，无法无天，民怨沸腾！
同伟啊同伟，你让我说你什么好？
你以为你那些小动作，别人都不知道吗？
你以为你坐在厅长的位置上，光靠破几个案子，搞点数据，就能高枕无忧了？”
高育良的语气变得严厉起来：“我早就跟你说过，不要搞小山头，不要搞小圈子！
你看看你，汉大帮里，有多少人跟你牵扯不清？
赵立冬是不是变着法儿地巴结你、孝敬你？
你呢？
是不是觉得他能帮你巩固在汉东政法系统的势力，所以对他的所作所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？
甚至是纵容包庇？
“老师，我没有！
我……”祁同伟想要辩解，却在高育良洞悉一切的目光下显得苍白无力。
“没有？”
高育良冷哼一声，“明朝是怎么亡的？
不是亡于流寇，不是亡于外敌，是亡于党争！
亡于内部无休止的倾轧和腐败！
你现在在干什么？